子鱼的呼喊声越来越远,带着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殿内,李修远施针的手不停颤抖,银针一根根刺入二皇子的穴位,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衣袍。
一众御医围在榻边,个个面色凝重,大气都不敢喘,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昭紧紧握着软榻的扶手,掌心被冷汗浸湿,他看着孩儿青紫色的小脸,心中的悔恨如同潮水般涌来。
若是方才听了贵妃与御医的劝谏,若是没有一时冲动让泽儿服下偏方,是不是就不会这般?若是泽儿真的没了,他该如何原谅自己?
武羞菲早已哭倒在榻边,死死握着孩儿冰冷的小手。
声音嘶哑地呢喃:“泽儿,我的泽儿,你醒醒啊……别吓娘亲……娘亲不能没有你……”
就在这时,李修远手中的银针刚刺入最后一处穴位,软榻上的二皇子,突然轻轻哼唧了一声,那声音极轻,却清晰地传入了众人耳中。
李修远心中一动,连忙凝神细诊,指尖的脉搏,竟渐渐有了起伏,不再是方才那般微弱紊乱。
紧接着,二皇子的胸口起伏渐渐平稳,青紫色的小脸,也缓缓褪去了几分暗沉,透出一丝淡淡的血色,原本紧闭的双眼,轻轻颤动了几下。
李修远惊喜地高呼,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陛下!贵妃娘娘!皇子他……皇子的脉象在恢复!”
李昭猛地俯身,紧紧盯着孩儿的小脸,武羞菲也瞬间止住哭声,泪眼婆娑地望着榻上的孩儿,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二皇子的睫毛又颤动了几下,而后,那双紧闭了多日的眼眸,缓缓睁开了。
那双眼眸,初时还带着几分迷茫与惺忪,眼神涣散,看不清眼前的人影。
过了片刻,才渐渐聚焦,先是落在身旁泪眼婆娑的武羞菲身上。
而后又转向一脸狂喜与激动的李昭,小嘴唇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软糯而微弱的呼喊,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父……父皇……娘……娘亲……”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炸响在长春宫内,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绝望。
武羞菲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孩儿轻轻搂入怀中,泪水汹涌而出,却是喜极而泣。
“泽儿!我的泽儿醒了!你终于醒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李昭悬着的心,在此刻骤然落地,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彻底放松,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边的桌案才堪堪站稳。
眼中满是狂喜的泪水,这泪水,是庆幸,是激动,更是劫后余生的释然。
他看着怀中母子相拥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方才那险些斩杀子鱼的念头,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愧疚与后怕。
“快!快将子鱼姑娘追回来。”
李昭猛地回过神,厉声对门外的侍卫喝道:“速速请回,不得有误!若是伤了她分毫,朕唯你们是问!”
侍卫们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去追。
李昭又看向李修远,沉声道:“李院正,快为泽儿诊脉,看看他此刻情形如何,这偏方当真起效了?”
李修远连忙上前,仔细为二皇子诊脉,片刻后满面喜色地跪地叩首。
“陛下大喜!二皇子体内痘毒已被偏方逼出大半,此刻脉象平稳,气血渐旺,只需后续慢慢调理,不出半月,定能彻底痊愈!这子鱼姑娘的偏方,当真是神效啊!臣等自愧不如!”
一众御医也纷纷上前道贺,殿内的气氛,瞬间从生死一线的绝望。
转为普天同庆的喜悦,欢声笑语取代了之前的悲戚与慌乱。
连殿外的阳光,都透过窗棂洒了进来,落在二皇子稚嫩的小脸上,透着几分温暖与生机。
二皇子窝在武羞菲怀中,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娘亲的脖颈。
又看向李昭,软糯地喊道:“父皇,孩儿……孩儿身子不痛了……”
李昭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孩儿的头顶,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眼中满是宠溺。
“不痛就好,不痛就好。泽儿受苦了,父皇以后定不会再让你受这般苦楚。”
不多时,侍卫便将子鱼请了回来,她衣衫略显凌乱,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见了殿内的情形,又看了看醒转的二皇子,眼中满是欣喜与释然。
李昭亲自起身,走到她面前,对着这位布衣女子微微颔首,语气中满是愧疚与敬重。
“子鱼,朕方才错怪了你,险些酿成大错,多亏了你的偏方,才救了泽儿性命,朕在此谢过姑娘。”
子鱼连忙跪地叩首,惶恐道:“陛下言重了,民女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能救下二皇子,是民女的福气,不敢当陛下一谢。”
“姑娘有大功于皇室,当得朕一谢。”
李昭扶起子鱼,当即颁下旨意。
“封子鱼姑娘为正七品女医,入太医院当差,专司痘症调理,赐黄金百两,绸缎百匹,宅邸一座,往后在宫中,无人可欺辱于你。”
子鱼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能得此恩宠,连忙再次跪地谢恩,心中满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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