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这一次,子弹击中了罐体被弩箭破坏的薄弱处!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并非来自即将失控的核心,而是率先从那个金属罐体爆发!炽热的火焰和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那片区域!紧接着,旁边的几个罐子也被殉爆!
“不——!”黑蛇惊骇欲绝的怒吼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声中!
盛之意在开枪的瞬间,就用尽最后力气,朝着朱霆藏身的金属板后方翻滚!
“轰隆隆隆——!!!”
巨大的火球腾起,吞噬了黑蛇的身影,也狠狠撞上了那已经处于临界点的废弃核心!
下一秒——
更加强烈、更加纯粹、带着毁灭一切能量的亮蓝色光芒,从核心基座内部爆发出来!那不是火焰,而是高度凝聚的能量乱流!它瞬间压过了爆炸的火焰,如同一个急剧膨胀的蓝色光球,朝着整个洞窟无差别地扩散、横扫!
盛之意只来得及扑到朱霆身上,用身体死死护住他的头脸。
然后,她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与灼热交织的狂暴力量,从背后狠狠撞了上来!
“呃啊——!” 仿佛全身骨头都被碾碎的剧痛传来!
眼前被一片吞噬一切的亮蓝色充满!
意识,在无边无际的蓝光和剧痛中,迅速沉向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盛之意被一阵急促的、带着哭腔的呼喊声,和脸上湿漉漉的触感弄醒。
“妈妈!妈妈!你醒醒!爸爸!爸爸也不动了!哇——!”
是小宝的声音?怎么会……
她艰难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朱小宝哭得通红、满是鼻涕眼泪的小脸,他正用胖乎乎的小手拼命摇晃着她的肩膀。旁边,朱大宝和朱二宝也围着她,两个小崽子脸上同样挂着泪,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无助,看着她和……她身下?
盛之意猛地彻底清醒过来!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崭新、但图案俗气的大红牡丹床单的炕上!身上穿着……一件同样崭新、但款式土气、袖口还绣着蹩脚鸳鸯的红色棉袄?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陌生又有点眼熟的房间。墙壁刷着半截绿漆,贴着几张褪色的年画,家具陈旧,但擦得干干净净。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囍”字。
这里……好像是东北农村的老房子?而且,这布置……
“我滴个亲娘嘞!新娘子可算醒啦!”一个尖利夸张、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女声响起。
盛之意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紫红色棉袄、脸涂得跟猴屁股似的、眉毛画得像两条黑毛虫的中年妇女,扭着腰肢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快,喝点红糖水压压惊!你说你这孩子,咋这么想不开呢?嫁给朱厂长多好的福气啊,虽然是二婚带仨娃,但人家是厂长,吃商品粮的!你一个被抱错的假闺女,能找到这样的,那是祖坟冒青烟了!不就是刘艳红那死丫头在门口骂了几句吗?值当你气得背过气去?”
朱厂长?二婚带仨娃?假闺女?刘艳红?
盛之意如遭雷击,猛地看向炕边那三个哭唧唧的小豆丁——大宝、二宝、小宝……他们看起来,比记忆中小了好几岁,正是她刚穿过来时,在朱家见到的大小!
她又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红棉袄,摸向脖颈——光滑一片,没有任何伤口!手臂也完好无损,之前与黑蛇搏斗、在神祠中受的伤,全都消失了!
一个荒谬绝伦、让她浑身冰凉的念头窜入脑海。
难道……那场爆炸和核心能量的冲击,没有杀死她,反而把她……送回了过去?送回了她刚穿越过来、正要嫁给朱霆的那一天?!
那朱霆呢?白狼呢?神祠爆炸的结果呢?她拼命获取的线索、经历的生死……全都清零了?!
“新娘子,发啥愣啊?赶紧收拾收拾,朱厂长的驴车都快到村口啦!”那中年妇女(看样子是媒婆王婆子)催促道,把搪瓷缸子塞到她手里。
盛之意握着温热的缸子,指尖冰凉。她抬起眼,目光穿过贴着“囍”字的窗户,看向外面。
院子里,隐约传来吹吹打打的喧闹声,还有不少村民的议论和哄笑声。
而在院子门口,一个穿着崭新绿军装、梳着两条油亮辫子、脸上带着刻意委屈和得意表情的年轻姑娘,正被几个妇女拉着劝着,却依旧不依不饶地朝着屋里方向叫骂,声音穿透嘈杂隐隐传来:
“……盛之意你个不要脸的小贱人!敢抢我男人!霆哥是我的!你一个冒牌货,嫁过去也是当后妈伺候别人崽子的命!看你能得意几天!等霆哥看清你的真面目,早晚把你休了!我呸!”
是刘艳红。年轻了许多,气焰嚣张,活脱脱记忆中那个重生归来、一心要抢回“男主”的真千金。
盛之意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着搪瓷缸子里晃动的、浑浊的红糖水,水面倒映出她此刻模糊的脸——年轻,带着刻意打扮的土气妆容,眼神却不再是初来时的迷茫或愤怒,而是沉淀了无数生死历练后,深渊般的冰冷与一丝刚刚泛起的、近乎狰狞的荒谬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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