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步。
三十步。
铁船上传来一个短促的口令声。
然后,密集的爆响从铁船甲板上倾泻而下。
最前面的那条轻舟上,冲在第一排的三个海贼同时倒下。
一个捂着脖子,一个趴在船舷上不动了,第三个向后仰倒,手里的火把掉进海里,嗤的一声灭了。
后面的船还在往前冲。
铁船上再次爆响。
一条轻舟上的五个人全部倒下。
船失去控制,横在水面上打转。
后面的船差点撞上去。
另一条船上,一个抱着火草捆的海贼被打中胸口,整个人向后飞出两步,连人带草捆一起砸进海里。
源三郎在旗船上看得真切。
铁船甲板的围栏后面,几十个明人,每人拿着一根铁管。
那应该就是资料里说的改造铁炮。
甲板上白烟一团接一团,散得慢,爆响声一直没断。
哪条小船靠得近,哪条就挨重点招呼。
靠近铁船百步之内的轻舟,没有一条能继续往前走。
“撤回来!”
源三郎嘶声吼道。
“那种铁炮射程有限!退出射程!退出射程!”
松浦党冲在最前面的轻舟群散了。
有的掉头就跑,有的被火铳压得抬不起头,只能趴在船底,靠水流慢慢漂远。
……
一个时辰。
整整一个时辰的拉扯。
松浦党的海贼冲了三次,被打退三次。
最后一次,有两条轻舟借着其他船的掩护摸到了铁船二十步以内,扔出了三捆火草。
两捆掉进海里。
一捆挂在了铁船的栏杆上,烧了起来。
铁船上的人用水桶浇灭了火,前后不到三十息。
铁壳子。
火烧不动铁壳子。
源三郎站在旗船上,看着那团白烟消散,一句话没说。
“头目,清点完了。”
副手走过来,声音发紧。
“沉了五条。还有十几条不同程度损坏。死了六十多个,伤的还在数,估计不下四十。”
源三郎没转头。
一百一十七条船,打了一个时辰。
对面只有一条船。
可那艘铁船身上连个像样的痕迹都没留下。
“退。”
源三郎的声音哑了。
“撤退!”
船队缓缓向后撤退,拉开与铁船的距离。
源三郎靠在桅杆上,仰头看天。
天空很蓝,海面开始恢复平静。
他身后,一个年轻的海贼蹲在甲板上,双手还在发抖。
他刚才在左翼的一条轻舟上,亲眼看到身边一艘船被炮弹击中的全过程。
一发。
就一发。
那条船上所有人就都倒下了。
那个瞬间,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连害怕都忘了。
直到附近海水被鲜血染红,他才反应过来。
那上面有他的堂兄。
年轻海贼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没人管他。
因为甲板上像他这样的人,不止一个。
源三郎从桅杆上直起身。
远处,铁船安静地停在海面上。
黑烟照常升起,不急不慢。
它甚至没有进行追击。
……
源三郎回到怀良亲王主船时,天色已经偏西。
他下船的时候,甲板上的人都看见了。
来时那个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的松浦党头目,回来的时候,衣服湿了半边,头发被海风吹成一团。
脚步倒还稳。
只是身后跟着的几个亲信,全都没了先前那股横劲。
怀良亲王正在舱内等他。
菊池武光、五条赖元也在。
桌上摊着海图。
石见海岸、营地、锚地,全都标了出来。
源三郎进门之后,没跪。
他把腰间短刀解下来,丢在一旁,抓起桌上的水碗灌了半碗,才开口。
“殿下,先前的话,我收回。”
怀良看着他:“哪句?”
源三郎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
“砍了脑袋喂鱼那句。”
怀良没有责怪源三郎,只问:“铁船如何?”
源三郎坐下,手指在海图上点了点锚地外侧。
“不是整船铁。木胎,外头包铁皮。火烧不进,但只要能贴近,我们也有办法。”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
“麻烦的不是船,是船上的炮和火铳。”
“那些东西让我们根本无法靠近。”
源三郎把身子往前一倾。
“殿下,三成不够。”
怀良问:“你想要多少?”
“五成。”
源三郎没有绕弯。
“要么五成。”
“要么你们陆军先打。”
“明人的铁船如果去救营地,我带船队拦。”
“要我现在继续拿弟兄们往铁船身上填,三成买不了这条命。”
喜欢被误认仙人,老朱求我改国运请大家收藏:(m.x33yq.org)被误认仙人,老朱求我改国运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