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枢还想再说什么,莺时打断了他的话,“哎呀卫枢侍卫,你今晚便好生歇着吧!就算你不累,那马儿奔波一路也累了不是?”
听她这么说,卫枢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属下便明日启程。”
裴聿徊抬了抬手,“下去吧。”
“是,王爷。”卫枢正要离开,突然又想起一事,“王爷,姜小姐,属下来的路上听闻一事。”
“永原县的起义军已经投降,被朝廷派去的钦差大臣收编进当地的军队中,如今消息已经在西南一带传扬开来。”
姜韫闻言,唇边溢出一声冷笑,“好,我知道了。”
卫枢离开后,屋内安静下来。
容湛看向姜韫,微微拧眉,“起义军投降?”
“高应骋捏造的谎言罢了,”姜韫垂眸,从箱子中拿起一本账册翻看着,“为了自保,他竟不惜冒欺君之罪,真不知该说他胆大,还是愚蠢。”
容湛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口,“......难道他不担心被圣上知晓?”
“天高皇帝远,”姜韫翻了一页账本,“随行的京城官兵屈指可数,且大多是高应骋的心腹,不会随意多言,永原县的县令为了保命,定然会同意他的决定。”
“如此一来,何人会揭穿他?”
容湛沉吟片刻,“高应骋会不会暗地里寻找那支起义军?”
“会,”姜韫抬眸,淡淡一笑,“但那又如何?他找不到的。”
高应骋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还要整日提心吊胆,担心欺君一事被揭发,只要起义军一日不能找到,他便一日不得安生。
姜韫翻着手上的账本,慢条斯理地看着。
这是各县做给朝廷看的账本,以防朝廷派人来审查,若是不仔细看,里面的某些支出还真是难以看出端倪。
虽然真实的账本难以拿到,不过有这些证据在手,也足以能够证明那群贪婪之人的恶行。
翻过一页,姜韫的视线扫过其中一行,目光却倏地一顿。
一个有些熟悉的地名出现在她的眼前——渚溪县。
顺着这三个字向后看去,是这个县在渚溪县矿场的采买记录,且金额巨大。
姜韫眉心一蹙,放下这本账册又拿起了另一本。
果不其然,另一地的采买支出中也有渚溪县。
她一本接一本查看,毫无例外,每一地的账本上都有关于渚溪县矿场的采买记录,并且采买所花费的银两皆是巨额。
裴聿徊留意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姜韫将手里的账本递到他面前,点了一下其中的一行。
裴聿徊垂眼看去,眉心一拧,“渚溪县?”
“嗯,不止此地,其他郡县也都有记录。”姜韫语气沉重,“这很不对劲。”
虽然账本中也混合着其他矿场的采买记录,可西北的郡县,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跑到江南沿海去采买的呢?
容湛闻言,也起身翻看账本,发现的确如此。
这些地方的县令一直都是戚家一派的官员,既然如此......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决断。
这些采买记录并非真实的,而是裴承渊利用这样的方式,将这些官员贪污的银两顺理成章地送到渚溪县令的手上,至于这些银两的用处......只能是那一个。
“三万私兵,定藏匿在渚溪。”姜韫冷冷启唇。
裴聿徊面色沉沉:
“明日启程,前往渚溪。”
——
次日清晨,卫枢带着账本赶往京城,姜韫他们则往东边的渚溪县赶去。
一行人抵达渚溪县城外已是天黑,城门关闭,他们便寻了一处客栈歇脚。
看到几人穿着打扮很是阔气,掌柜的恭恭敬敬迎了上来,“几位爷,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姜韫开口,“三间上等客房。”
“好嘞!”掌柜的高兴应下,“那几位爷,先用饭?”
见姜韫点了点头,掌柜的又连忙为他们安排雅间。
几人出手大方,掌柜的心里高兴,便在送了茶水后和他们闲谈几句。
听到他们是从北边来的商客,来渚溪是为了寻一处矿场承包,掌柜的却忽然压低了声音。
“几位爷,不是小的我阻拦,咱们渚溪的这两座矿场,可轻易进不得。”
掌柜的语气严肃,姜韫有些好奇,“哦,掌柜的何出此言?”
掌柜的看了眼门口,低声开口,“不瞒您说,这渚溪县里外都知道,矿场里做活的人可都是囚犯!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容湛微微拧眉,“可我们来之前,只听说此地矿场是周边郡县中最大的两处,且是官营矿场,如何会有这么多囚犯?”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掌柜的说道,“早些年这里的矿场的确和其他矿场无异,上工的工人也都是当地或就近郡县的百姓,直到五年前新的县令上任,才将工人都遣散,转而用起了囚犯......”
姜韫面露疑惑,“这般大的矿场,哪里有如此多的囚犯做工呢?”
“听说不止有本县的囚犯,还收了许多其他地方的犯人,”掌柜的说道,“不过这么多囚犯聚在一处,到底是难以管理,新任县令便雇用了吴七爷,让他帮忙照看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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