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十分，梁实市场部。
总监盯着屏幕，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
“公关稿写好了没？”
下属小心翼翼：“写好了，但……发不发？”
总监沉默良久。
“再等等。”
等什么？他也不知道。等对方再出招？还是等对方别出招？
他把手机扔桌上，屏幕亮着，刚好是那条抽奖微博。
底下又刷新出新的评论。
“这波我愿称之为：官方碰瓷。”
李伟的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梁实：你他妈到底想怎样？
李伟：不想怎样，请你喝茶。
他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下午，学校论坛。
一个帖子被顶上来：“李伟这波是不是有点过了？”
楼主写：“融资了就融资了呗，非搞什么抽对家产品，得理不饶人，显得小家子气。”
一楼：你懂个屁，这叫以德服人，人家又没骂街。
二楼：笑死，偷人家创意还指望人家给你好脸？
三楼：小家子气？梁实抄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小家子气？
四楼：楼主是梁实股东吧，急眼了？
五楼：建议楼主去喝一杯星空冰钻冷静一下。
六楼：我刚喝完，更难冷静了，太难喝了。
帖子飘红，热度第二。
热度第一的帖子标题只有四个字：“期待周一。”
发帖时间是四天前。楼主匿名。
下面三千多条回复，全是今天刷的。
“当时看到这四个字还以为是阴阳怪气，现在看是我格局小了”
“这是真·预告片”
“建议载入营销史案例”
“对面当时看到这四个字，得连夜开会开到几点啊……”
有人把梁实副总裁秒删鸡汤文的旧截图翻出来，重新发了一遍，标题：“有图有真相，当时他们真的慌了。”
下午四点，李伟从图书馆出来。
手机震动，宋和平发来十几条语音。
第一条：“李伟！我刚看见官微！抽奖那个是你让小萌发的？？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第二条：“梁实那边好几个供应商给我发消息，说他们那边今天气氛特别诡异，开会开到一点多，中午食堂都没几个人吃饭！”
第三条：“对了，有个营销公司的人找到我，说他们老板认识你，想问问有没有合作机会，叫什么老吴，你认识吗？”
李伟没回语音，打字：“认识。让他下周联系小萌。”
宋和平秒回：“收到！”
又一条：“哦对了，刚才那个贴吧帖子看见没？热度第一那个‘期待周一’，也不知道谁发的，底下都炸了，好多人以为是官号小号，都在猜是不是你本人。”
李伟停了一下。
他没注册过贴吧。
他回：“不是我。”
宋和平：“啊？那谁发的？”
李伟看着屏幕，想了想，打了三个字。
“缘分吧。”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
傍晚六点半，学校门口。
李伟站在车边等陈丽君，听见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回头，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西装，没打领带，手里拿着保温杯。
张副院长。
“李伟同学，”他笑着，“正巧路过，看见你在这儿。”
李伟点头：“张院长好。”
“明天来实验室是吧？我已经跟门卫打好招呼了。”张副院长说话不急不缓，“你下午跟我提的那几个问题，我让团队简单整理了些资料，你明天可以看看。”
“谢谢张院长。”
“不用谢我。”张副院长笑了笑，“我在这学校待了三十年，见过很多聪明的学生。但能让我那个老伙计——李教授——主动问起的人，你是头一个。”
他顿了顿：“他看了你的采访。说你对技术落地的理解，不像学生。”
李伟没说话。
张副院长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拍拍他肩膀：“明天见。”
转身走了。
陈丽君正好从校门出来，走近，看见那个背影。
“谁啊？”
“信息学院的张院长。”李伟拉开车门，“明天去他们实验室。”
陈丽君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没问去实验室干嘛。
车开出去一段，她忽然说：“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清。”陈丽君看着窗外，“以前也忙，但不会……像现在这样。”
她顿了一下：“像赶路。”
李伟没接话。
车流缓慢，红绿灯交替。陈丽君把车窗降下一道缝，风吹进来。
“那个抽奖，”她忽然说，“是你让小萌发的吧？”
“嗯。”
“有意思。”陈丽君嘴角翘了一下，“对面公关是不是气得睡不着？”
李伟也笑了：“应该吧。”
车拐进一条安静的路，两边梧桐遮天。陈丽君靠在座椅上，侧脸被路灯拉出柔和的轮廓。
“你今天还关机吗？”她问。
“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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