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没说话。
挂了电话，他打开电脑。
屏幕上跳出几条行业新闻。
《果汁市场陷入价格混战，多个品牌被迫降价促销》
《低价竞争加剧，经销商利润空间被压缩至冰点》
《业内人士：再这么打下去，大家都得死》
老周一条条看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上周开始，市场上突然冒出一堆低价果汁品牌。有的卖八块，有的卖六块，最狠的卖四块九。包装长得都差不多，名字也像——什么“果燃”“果动”“果力”——摆明了就是要抢份额。
热风的产品定价二十五，卖不动了。
会议室九点开会，人全到齐了。
老周把数据投在大屏幕上，没人说话。
销售总监先开口：“咱们也降吧。降到十五，先保住市场份额。”
产品部经理皱眉：“降到十五？咱们成本都十二了，加上渠道、营销，挣什么？”
“不降怎么办？等着被淘汰？”
“降价就能活？那帮四块九的，质量什么样你们不知道？喝一次就不喝了，但人家便宜，总有贪便宜的往里冲。”
市场部有人小声说：“咱们要不也出个低价子品牌？专打下沉市场……”
老周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数据，盯着那23%的下滑，盯着那条“再这么打下去，大家都得死”的新闻。
然后他想起上周杨副总说的话。
“让他飞。等他飞累了，落下来的时候，谁接得住，谁才是赢家。”
现在他飞了吗？
飞了。
但好像没累。
老周正要开口，手机震了。
是一条新闻推送。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愣住了。
屏幕上就一行标题：
《伟丽鲜果官宣：全国30家门店今日同步启动》
他点进去。
正文更简单：
“伟丽鲜果宣布，即日起全国30家直营门店同步开工，覆盖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杭州、成都等12个城市。预计2016年第一季度完成一线及新一线城市核心商圈布局。创始人李伟表示：‘好产品不需要降价，好位置不需要等待。’”
老周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好产品不需要降价。”
“好位置不需要等待。”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旁边的人凑过来：“周总，怎么了？”
老周把手机扔到桌上。
“你们看吧。”
手机传了一圈。
会议室安静了。
彻底的安静。
三十家店。
同时启动。
一线及新一线城市。
第一季度完成。
销售总监小声说：“他……他哪来那么多钱？”
没人回答。
产品部经理说：“他那个店，一杯卖三十多，咱们卖二十五都嫌贵。他怎么敢铺这么快？”
还是没人回答。
老周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阳光挺好。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在想降价、出子品牌、打下沉市场。
人家已经在全国开店了。
人家根本没打算跟他们玩。
“好产品不需要降价。”
这句话像根刺似的，扎在心口上。
同一时间，热风总部。
会议室里也是死一般的寂静。
市场总监刚把那条新闻读完。
销售总监第一个开口：“他这一铺，核心商圈全被他占了。咱们再想进，得等到什么时候？”
“等？等就是被他甩得更远。”
“那咱们也铺？”
“铺什么？拿什么铺？咱们的钱都砸在价格战里了，现在哪还有余力？”
有人小声说：“要不……咱们也融资？”
“融个屁。”另一个声音说，“人家融了1.5亿，估值15亿。咱们现在这情况，谁给咱们投？”
没人说话了。
市场总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妈的，”他说，“咱们在这儿打了半天价格战，人家压根没下场。”
旁边的人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总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坐直了。
“去查。”他说，“查他那些店开在什么位置。他开哪，咱们就跟到哪。他开不起的，咱们先占着。”
“可是钱……”
“钱从别的项目里挤。饮料这边，必须跟。不跟，就真没机会了。”
没人再说话。
伟丽鲜果第五大道店。
宋和平站在店门口，看着对面那辆刚停下的白色面包车。
车上下来几个人，拿着相机，对着店门拍。
路小萌凑过来：“和平哥，那是热风的人。”
宋和平笑了。
“让他们拍。”
路小萌看他一眼：“你不怕他们学咱们？”
宋和平摇摇头。
“学呗。”他说，“老板说了，他们越学，越说明咱们牛。”
他转身往店里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个人还在拍。
他忽然想起李伟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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