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送到病房时,已是暮色四合。
阿幼朵刚为冷清秋换过右肩的药膏,朱砂艾草的气味与温热暂时压住了伤口深处的阴寒。当赵建国将几张现场照片放在她面前时,冷清秋正在用左手缓慢活动手指。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用暗红色液体绘制的、扭曲诡异的图案上,动作停了下来。
空气凝滞了几秒。阿幼朵凑近一看,轻轻“啊”了一声,捂住嘴巴,大眼睛里满是不安。
“图案……”冷清秋声音干涩,“确认含有血液?”
“初步检测是的,混合了其他成分,还在化验。”赵建国观察着她的神色,“冷顾问,看出什么了?和落魂涧或苗疆有关吗?”
冷清秋指尖悬在照片上方,勾勒着那狂乱痛苦的线条。这图案她从未在正统符箓体系中见过,更像是一种癫狂的“涂鸦”。但其中扭曲挣扎、试图束缚或召唤什么的感觉,却隐隐熟悉——与某些原始巫傩仪式中直接强烈的精神投射相似。图案中央三截黑色香灰的位置,让她想起云鸢以香为引的习惯。
“图案本身,我不认识。”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这作画的方式、残留的感觉……很像某种不成熟或走火入魔的巫蛊尝试。不是正经传承,像是自学或被片段信息误导后的胡乱施为。”她顿了顿,“那些晒干的植物和陶罐若是民俗标本不奇怪,但结合这个图案和失踪,事情就不简单了。”
“他在自己尝试蛊术?或被影响了?”赵建国眉头紧锁。
“有可能。”冷清秋看向另一张照片——凌乱桌面上写满符号的稿纸,“这些符号呢?”
“沈老初步看过,说是变体厉害的少数民族原始文字符号,夹杂大量自创图形,不成体系,像个人笔记或密码。”赵建国叹气,“已安排复原破译,但需要时间。现在我们最担心的是,他去了哪里?是主动躲藏还是出了意外?他尝试的东西会不会危害他人?”
冷清秋目光回到扭曲图案上。她闭眼调动所剩无几的灵觉,感应照片残留的微弱气息。
恍惚间,她听到一声轻微而充满痛苦的叹息,看到一个模糊身影蜷缩在昏暗灯光下,对着古怪书籍疯狂涂画,口中念念有词,眼神混杂狂热、恐惧与混乱……
画面一闪而逝。
她睁开眼,脸色更白,额头渗出冷汗。仅仅隔着照片感应,就牵动伤势消耗不小。
“这人……精神很可能已不正常。”她喘息道,“他留下的‘仪式’痕迹充满绝望错乱。他可能在寻求解脱或力量,但显然失败了,或引来了麻烦。必须尽快找到他。”
赵建国凝重点头。一个精神不稳定、可能掌握危险神秘学知识的人流落在外,本身就是隐患。
“我会增派人手扩大搜索。另外,关于苗疆之行……”他看着冷清秋苍白的脸和包裹严实的右肩,“你的身体……真的能支撑长途跋涉进深山吗?要不要再等等,或我们先派其他人探路?”
冷清秋摇头,动作牵动伤口让她微蹙眉,眼神却依然坚定:“等不了。林默等不了,我也等不了。”她轻按右肩,“这诅咒如影随形,拖延越久根除越难。石岩送来的药粉只能暂时缓解林默,非长久之计。苗疆之行必须尽快。”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自嘲弧度,“我的身体没那么容易垮。”
赵建国知道劝不动:“好,我加紧准备。路线、向导、装备药品、与当地沟通……最迟后天出发。不过……”他犹豫一下,“石岩警告的‘穿着彩绣衣裳、戴着银铃的“问路人”’,我们得小心。我会安排人手暗中留意是否有这样特征的可疑人员出现。”
“问路人……”冷清秋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拂过床头的温润木蝉。木蝉静静躺着,无异样。
然而,仿佛为印证警告,命运总爱在最意想不到时投下石子。赵建国离开后不到两小时,晚上八点多,病房区走廊响起一阵轻微却清晰的“叮铃”声。
声音清脆悦耳,像许多细小银片叩击,节奏舒缓,在安静病区格外突兀。
阿幼朵正倒水,闻声好奇探头望去。冷清秋瞬间绷紧身体,左手悄然握住枕边备用的未开刃战术匕首。
“叮铃……叮铃……”
声音由远及近,朝病房而来。
脚步声很轻,几乎被银铃声掩盖。
值班护士惊讶询问:“您好,请问找谁?这里是特殊病房区,探视需要……”
一个年轻女子声音响起,语调柔和,带着独特婉转的山野韵味:“阿姐,我找冷清秋,冷阿姐。我从山里来,给她送点家里做的药膏,对她肩膀伤有好处。”
护士犹豫:“需要先登记,而且冷顾问需要休息……”
“我就说几句,送了东西就走。不会打扰阿姐休息。”女子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从容。
冷清秋对阿幼朵使眼色。阿幼朵会意,走到门边未开门,隔着门问:“你是谁呀?怎么知道冷姐姐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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