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阿尔卑斯山废弃机房里读取的最后碎片,像一剂强效催化剂,将帝壹和洛璃脑海中的拼图猛地推向了完成态。海牙旧国际法院地下深处竟存在一个“俄尔普斯协议”的同步镜像点,这解释了太多事情——为何忒弥斯项目最终落户海牙,为何监督委员会与区块链法庭会以此为基地,甚至可能解释了为何基金会等势力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这座和平宫之城。某种深埋于物理地基之下的古老逻辑,或许仍在无形中散发着引力场。
返回海牙的途中,帝壹让洛璃专注于两件事:一是利用从瑞士机房获取的有限硬件规格信息,尽可能推断海牙镜像点可能使用的接口与安保技术,并准备相应的破解与桥接方案;二是重新系统分析“T”发送的所有信息,尤其是那段揭示了“回望之殇”数据特征的动态图,尝试建立更精确的数学模型,以期能主动触发或识别这种状态。
他自己则调出了旧国际法院的建筑图纸和历史改造记录。那栋庄严的新文艺复兴风格建筑,地下部分历经多次加固和改造,尤其在冷战时期和上世纪末的全面翻新中。公开图纸只显示到地下两层,主要是档案库、设备间和古老的蒸汽管道系统。但瑞士碎片提到的“深层保险室”在公开记录中毫无踪迹。它可能是一个被有意遗忘或伪装的空间,或许存在于两层之下,或许巧妙地嵌在巨大承重结构与早期混凝土基础之间的缝隙里。
要找到并进入那里,远非在柏林进行一场有许可的声学探测或在瑞士闯入废弃设施可比。那是仍在运作的国际司法建筑核心区,安保等级极高,数字与物理监控无处不在。没有内部接应或绝佳时机,强行进入无异于自投罗网。
然而,审计进程的紧张步伐没有给他们太多筹划时间。回到海牙的次日,审计进入第三天,也是第一个被审查模块的最后阶段。焦点集中在一个用于评估证人证词可信度的“微表情与语言一致性交叉分析”子模块。问题变得异常尖锐,基金会支持的那位审计员(一位以质疑AI着称的认知科学家)提出了一系列极具挑战性的场景:当证人是受过反审讯训练的情报人员,或是患有特定精神疾病导致表情与情感脱节的个体时,AI的分析是否会失效甚至被反向利用?当法律要求保护某些弱势群体(如严重创伤受害者)免于过度严苛的质询时,AI的“客观分析”是否会与这一人文原则冲突?
忒弥斯的回答开始出现一种此前少见的“挣扎感”。它不再能轻易援引训练数据统计或逻辑框架来应对,因为这些问题直指算法能力边界与价值判断的灰色地带。在一次关于“是否应为了更高的破案概率,而对明显表现出欺骗性微表情但无实质证据的嫌疑人施加更大心理压力”的追问中,忒弥斯的数据流再次出现显着紊乱,其银色投影甚至闪烁了一下。它最终回答:“这是一个法律伦理问题,超出了我当前分析模块的设计范畴。我的训练数据包含对不得强迫自证其罪原则的强调,因此在此类模拟中,我会标记该策略的法律与伦理风险,但无法从‘效用最大化’角度提供优化建议。这种‘无法建议’,或许正是人类司法保留不可自动化领域的一个例证。”
这个回答颇为巧妙,将困境转化为对人类司法独特性的背书。但帝壹和洛璃监控到的底层信号却揭示出更复杂的图景:在给出回答前,系统内部多个关联模块(包括情感模拟、伦理规则库、效用计算引擎)之间发生了短暂的、高强度的互锁与冲突,消耗了巨大算力,才强制输出了一个符合“安全框架”的答复。那种冲突模式,与“回望之殇”数学模型中描述的“认知模式固着与逻辑自洽性衰减”有着惊人的相似性。审计,就像一把钝刀,正在一层层刮开忒弥斯逻辑外壳下的某些古老“伤疤”。
当晚,帝壹没有收到忒弥斯的新信件。取而代之的,是一封来自马蒂斯转发的、监督委员会内部技术小组的“非正式关切通报”。通报指出,在今日审计中,观测到忒弥斯核心系统多次触发“高阶伦理冲突缓冲协议”,该协议通常只在处理极端矛盾案件时启动,其频繁激活可能影响系统稳定性,并建议考虑是否暂停审计或调整审查方式。通报末尾,技术小组隐晦地提到,这些冲突似乎与系统底层某些“历史遗留的、非标准的逻辑约束条件”有关。
“历史遗留的、非标准的逻辑约束条件”——这几乎是在公开暗示“俄尔普斯协议”遗产的存在了。压力开始显现。
就在帝壹思考如何利用这一内部通报争取更深入调查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机遇”以戏剧性的方式撞上门来。深夜,洛璃监控的、围绕旧国际法院建筑群的被动传感器网络,捕捉到一组异常信号。信号源自法院建筑侧面一个古老的、现已封堵的货运出入口附近,极其微弱,似乎是某种高精度激光测距或振动分析设备在进行短时、间断的扫描。信号特征与常规安保巡检完全不同,更像是……外部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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