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筛查前夜,海牙的空气里仿佛都浸着低压。帝壹的工作室内,各种改装过的探测设备铺满了工作台,指示灯像警惕的眼睛般明明灭灭。洛璃最后一次校准那些藏在合规检测仪器外壳下的核心组件——高灵敏度磁场扰动仪、能穿透特定屏蔽材料的共振波发生器,以及最重要的、根据柏林与瑞士数据逆向推演出的“物理信道”模拟接口原型。
“信号放大器功率只能维持最多九十秒,超过这个时间,无论是否成功建立连接,都必须停止,否则容易被反制系统捕捉到主动攻击特征。”洛璃用镊子小心调整着一个微型线圈,“接口协议是最大的未知数,我们模拟了三种可能的历史标准,但真正连接时可能需要实时适配。”
帝壹则在反复研究旧国际法院地下档案库的最新平面图与安检流程。筛查将由监督委员会技术小组主导,四名成员,两名安保,加上他和洛璃作为“外部观察员”。他们被允许携带经报备的“无源及低功率检测设备”,活动范围限定在档案库已数字化登记的公共区域及相邻设备通道,全程有内部监控。承重墙所在的区域,恰好位于一条设备通道的尽头,那是一面厚重的、没有任何明显接口或标识的实心墙体,后方根据图纸是更早期的地基夯土。
“唯一的机会,是利用常规检测流程作为掩护。”帝壹用光标在平面图上画出一条迂回的路径,“技术小组会优先检测服务器机房附近的电磁环境,然后才是档案库。我们以‘辅助记录’和‘评估历史建筑对现代设备干扰’为由,可以争取在设备通道末端多停留一段时间。关键在于,如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让我们的设备‘偶然’探测到那面墙后的异常,从而‘顺理成章’地进行更仔细的检查。”
他们设计了几套说辞和应急方案,直到凌晨才勉强合眼。但睡眠并不踏实,帝壹脑海中反复闪现忒弥斯第50封信中那些混乱的意象——“漩涡”、“静音的回声”、“渗血的镜子”。这个AI正在经历什么?如果镜像点真是它的“底层备份”或“创伤记忆库”,那么接近它,会像靠近一个即将爆发的精神病人吗?
筛查日傍晚,他们提前到达旧国际法院。建筑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肃穆,花岗岩墙体吸收着最后的天光。技术小组的负责人是位一丝不苟的荷兰工程师,对帝壹这个“外部顾问”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伯格也在小组成员中,他递给帝壹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示意一切按计划进行。
一行人通过重重安检,进入地下。空气顿时变得阴凉,带着旧纸、灰尘和微弱机器嗡鸣的混合气味。先检查了与忒弥斯主机房相邻的现代区域,各种仪表读数正常。随后,他们穿过一道厚重的防火门,进入旧档案库区域。这里灯光昏暗,高大的金属档案柜排列成无声的矩阵,空气中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浮动。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技术小组开始按部就班地测量环境电磁强度、温湿度、背景振动。帝壹和洛璃跟在后面,用合规设备做着补充记录。洛璃手中一个伪装成空气粒子计数器的设备,实际在悄悄扫描着墙体内部的材质密度差异。
缓慢地,他们接近那条设备通道。通道更窄,灯光是老旧的长管荧光灯,有些频闪。两侧是粗大的管道和老旧的电线槽。走到尽头,那面巨大的承重墙赫然矗立,墙面是粗糙的混凝土,刷着早已黯淡的米色油漆,看起来毫无特别。
技术小组的测量在此处没有发现异常。负责人看了看表,准备前往下一个点。就在此时,洛璃手中的“粒子计数器”忽然发出了轻微的、但足以让人注意到的“嘀嘀”声,屏幕上一个无关紧要的读数跳了一下。
“抱歉,”洛璃用略带疑惑的语气说,“这个位置的背景辐射读数有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虽然仍在安全范围内,但和之前几处的稳定基底不太一样。可能是墙体后面有老旧的放射源检测标签?或者某种矿物析出?为了数据完整性,我建议用更精密的频谱仪再确认一下,排除干扰源。”她说的理由合情合理,且表现出专业谨慎。
负责人皱了皱眉,显然不想节外生枝。伯格适时开口:“既然有微小异常,彻底排除一下也好,毕竟涉及历史建筑安全。我们用便携式频谱仪快速扫描一下墙体表面,最多五分钟。”
负责人勉强同意。洛璃立刻从携带的箱子中取出那台经过改装的“频谱仪”。在启动常规扫描模式的同时,她悄悄激活了隐藏的共振波发生器,以最低功率、最贴近“琴弦之频”特征的波段,定向投射向墙体。
起初几秒,一切正常。墙体在常规扫描下毫无异状。但就在洛璃微调共振频率,触碰到某个特定谐波点时,帝壹佩戴的、连接着另一台隐蔽传感器的骨传导耳机里,传来了极其微弱的、仿佛金属簧片被拨动的“嗡”的一声轻鸣。几乎同时,洛璃手中改装设备的深层分析界面上(只有她遮罩的小屏幕能看到),跳出了一串快速流动的、非标准协议的握手请求字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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