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森林是最暗的,也是最冷的。洛璃和莱昂在湿滑泥泞中跋涉,已不知过去多久。黑暗浓稠如墨,只有偶尔风吹开云层缝隙时,漏下几缕惨淡的星光,勾勒出扭曲枝桠的鬼魅剪影。脚下是厚厚一层腐败落叶,混杂着冰凉的泥水,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不安的咯吱声。寒气穿透湿透的衣物,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肤。洛璃的左脚踝早已失去知觉,全靠一股意志力拖着前行,每一次落地都带来全身的震颤。莱昂紧抓着她的胳膊,少年单薄的身体抖个不停,不知是冷还是怕。
他们早已迷失方向。离开休息区后,只顾着向树林深处逃,远离公路和灯光,却不知身在何处。没有指南针,没有星光参照,甚至连稍微清晰的路径都找不到。只有无尽的树木,在黑暗中仿佛活过来一般,层层叠叠,阻挡去路。
“姐姐……我走不动了……”莱昂的声音带着哭腔和虚弱。
“不能停。”洛璃咬牙道,声音沙哑,“停下来会失温。天快亮了,我们得找到路。”
话虽如此,她自己也知道希望渺茫。饥饿、寒冷、伤痛、疲惫,正在迅速榨干他们最后的体力。他们需要食物、热量、干燥的衣物,还需要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帝壹提供的接应点在荷兰边境,但现在他们连自己在法国境内的哪个方位都不清楚。
又坚持走了十几分钟(或许是几十分钟,时间感已混乱),洛璃眼前一阵发黑,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幸亏莱昂拼命扶住。
“休息……一下……”她喘息着,靠在一棵相对干燥的云杉树干上,滑坐下来。地面的冰冷瞬间刺透衣裤。莱昂也跟着坐下,紧紧挨着她,试图分享一点微薄的体温。
寂静笼罩下来,只有风声穿过林梢的呜咽,远处不知名夜鸟的凄厉啼叫,还有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洛璃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他们需要火,需要水,需要辨别方向。火……有打火机吗?她摸索口袋,只有那把小工具刀和扳手,没有火源。水……附近也许有小溪,但黑暗中也难以寻找。方向……或许可以等到天色再亮一些,通过苔藓生长(北侧更茂盛)或树冠疏密来粗略判断,但这需要光线。
就在这时,莱昂忽然竖起了耳朵,低声道:“姐姐……你听……”
洛璃凝神倾听。除了风声,似乎还有……一种很轻微的、有节奏的、类似机械运转的嗡鸣声?非常低,几乎被风声掩盖,但确实存在,而且似乎来自他们左前方的树林深处。
“是什么?”莱昂紧张地问。
洛璃也不确定。发电机?水泵?还是别的什么机器?在这种偏僻的森林里,有机器声意味着可能有人类活动——护林站?狩猎小屋?私人林场?不管是哪一种,都可能是转机,也可能是新的危险。
“过去看看。”洛璃挣扎着站起来,“小心点,别出声。”
他们朝着声音来源方向,蹑手蹑脚地挪去。声音越来越清晰,确实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发电机嗡鸣,还夹杂着某种规律的、轻微的金属敲击声,叮、叮、叮……间隔固定。
穿过一片特别茂密的灌木丛后,前方豁然开朗。一片林间空地上,矗立着一栋低矮的、用原木和铁皮搭建的简陋房屋,风格粗犷,像是猎人或者守林人的临时居所。房子旁边有一个用防水布盖着的柴堆,更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小型风力发电机的叶片在微弱天光下缓慢转动。嗡鸣声来自房子侧面的一个小棚子,敲击声则似乎来自屋内。
房子的一扇窗户透着暖黄色的灯光。
有人。而且醒着。
洛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求助,还是避开?屋内的人是什么身份?如果是普通人,或许能提供帮助;如果是“花园”的追兵设下的陷阱……
就在她犹豫之际,房子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灯光照亮了他花白的胡子和饱经风霜的脸庞。他穿着厚实的羊毛衫和工装裤,看起来六十多岁,像个老护林员或隐居者。他朝着柴堆走去,似乎要去取柴。
他似乎没有立刻发现躲在灌木丛后的洛璃和莱昂。
洛璃迅速做出决定。他们现在的状态,靠自己走出这片森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必须冒险。她轻轻拍了拍莱昂,示意他留在原地,自己则深吸一口气,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同时用尽可能清晰但虚弱的声音用法语说道:“先生……帮帮我们……”
老人猛地转身,煤油灯高高举起,灯光照在洛璃狼狈不堪的脸上。他脸上露出惊讶,但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敌意或恐惧,而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谁在那里?”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
“我们……迷路了,在森林里……我弟弟受伤了,我们很冷……”洛璃努力让话语连贯,身体因为寒冷和虚弱而微微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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