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大殿巍峨肃穆,殿内十二根蟠龙石柱撑起高耸的穹顶,阳光从雕花窗棂斜射而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玄灵真人端坐于主位高座,一左一右分别坐着药峰峰主与丹峰峰主。
三人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殿门被推开,七道身影依次走入。
江玥汐走在最前,目光扫过殿内三位长辈,微微颔首致礼。
冷亦清紧随她身侧,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身后跟着昭华宗五位亲传。
苏砚一踏入大殿,目光立刻锁定主位上的玄灵真人。
他理了理身上那袭白衣,将半束的墨发拨到肩后,唇角勾起那抹练习了许久的温柔浅笑,抢在所有人之前,向前迈出一步。
“师尊,”他开口,声音刻意放得轻软温和,桃花眼里盛满“关怀”,“您召弟子们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若有需要帮助之处,弟子定当——”
显然,他把玄灵真人也纳入了“需要被温柔师兄帮助”的范围。
玄灵真人的目光落在苏砚身上,从他那身刺眼的白衣,扫到半束的墨发,再落到那张刻意摆出温柔表情的脸上。
最后,玄灵真人的视线定格在苏砚还在微微开合的嘴唇上,那里面正吐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温柔语调。
玄灵真人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转为困惑,再转为难以置信,最后凝固成一种混合了震惊、嫌弃、以及“我到底造了什么孽”的复杂神色。
他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砚完全没察觉到危险,还在继续:“——定当尽心竭力。师尊您整日操劳宗门事务,眼底都显出疲色了,弟子实在心疼——”
“闭嘴。”
玄灵真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砸在大殿地面上。
苏砚一愣,温柔的表情僵住。
玄灵真人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释放威压,但那股化神期修士不怒自威的气场,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盯着苏砚,老脸上的皱纹都在微微跳动:“你……穿的什么?”
苏砚低头看看自己一身白衣,又抬头,温柔回答:“弟子觉得,白衣更能体现温润气质,故而——”
“头发又是怎么回事?”玄灵真人打断他。
“半束更显随和,弟子想——”
“说话声音为什么是这个调调?”
“弟子认为,温柔的语气更能——”
玄灵真人终于忍无可忍。
他伸手,从座椅旁的小几上抓起一枚记录宗门事务的玉筒,手臂一扬,玉筒脱手飞出。
不是砸,是扔。
但化神修士随手一扔,那玉筒也带着破空之声,直射苏砚面门。
苏砚瞳孔骤缩,那副温柔姿态瞬间崩碎,脚下发力急退。
但玉筒速度太快,他避之不及,只能仓促侧身——
“嗖!”
玉筒擦着他耳际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最终“咚”一声闷响,玉筒深深嵌入后方殿柱,没入半截,柱身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大殿内一片死寂。
苏砚僵在原地,耳畔还残留着玉筒破空的尖啸声。
他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劲风刮红的脸颊,又看看那枚嵌入柱中的玉筒,最后将视线转向玄灵真人。
玄灵真人已经坐回座位,老脸上毫无表情,只是冷冷看着他:“正常点。再这个死样子,别怪我不客气。”
苏砚脸色发白,那身“温柔师兄”的气质瞬间崩塌。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躲到江玥汐身后,双手抓住她的衣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朗,还带着点哭腔:
“师尊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了!我立刻换回正常样子!”
他说着,手忙脚乱地扯掉头上的白玉簪,墨发披散下来,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根发带,胡乱把头发重新束起,束得歪歪扭扭。
然后他开始解腰带,想当场把这身白衣换掉——
“够了!”玄灵真人厉喝。
苏砚动作僵住。
玄灵真人重重坐回主位,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疲惫:“衣服……回去再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想把苏砚扔出去的冲动,摆摆手:“站回去。”
苏砚如蒙大赦,立刻从江玥汐身后钻出来,站回原位。
他低着头,不敢再看玄灵真人,那副怂样与刚才的“温柔师兄”判若两人。
大殿里,其他几人都憋着笑。
果然,能制服“温柔师兄”的,还得是玄灵真人。
药峰峰主清了清嗓子,打破殿内微妙的气氛:“宗主,说正事吧。”
丹峰峰主合上古籍,微微颔首。
玄灵真人这才重新整理表情,老脸上恢复严肃。
他目光扫过殿中七人,六位昭华宗亲传,以及站在江玥汐身侧、始终安静的冷亦清。
“叫你们来,”他开口,声音沉凝,“是有大事。”
他视线在六位亲传身上一一停留:“此事原本只与你们六人有关。但——”
他的目光落在冷亦清身上,继续道:“但你们七个,在秘境中并肩作战,在大比中相互扶持,如今已自成一体。既然冷亦清已是昭华宗客卿,又与你们关系密切……”
他看向江玥汐,又看看冷亦清,老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认可,也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感慨。
“罢了。”玄灵真人摆摆手,“干脆全部一起叫上。”
他站起身,走下高台。
药峰峰主和丹峰峰主也跟随起身。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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