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顾云川的描述，无心大师皱眉“嘶”了声。
“老衲还从未见过如此怪异之事。”
不仅是他，恐怕整个红山寺，都没有人见过，就连他的师傅，他师傅的师傅，也没有留下这等怪事记录。
忽然想到什么。
无心大师话锋一转，“不过，老衲似乎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一人三脸的记载。”
顾云川整颗心瞬间揪起，放在腿上的手不由得紧握，“如何？病可有得治？”
“果然是为了别人。”无心大师一脸“被我猜中了吧”的骄傲模样。
可惜顾云川没有心思同他玩笑，凉凉扫了他一眼，“我在你院中‘无意’间发现两坛酒，也不知道方丈知不知情。”
“无意”二字语气很重，威胁意味十足。
无心瞬间认输，“别，千万别告诉师兄。”
师兄总说他悟性高，拘着他的性子。
但他觉得，只要心中有佛，又何必靠戒酒肉来彰显出家人的不同。
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他问心无愧。
但师兄不乐意呀！
若让师兄发现他又偷喝酒，肯定要唠叨上几个月。
无心大师捋着胡须摇头叹息，“不是我故意卖关子，而是古籍中一笔带过，甚至提到此乃天机，无法详细记录。”
说到此处。
无心皱了皱眉，“或许……”
“或许什么？”顾云川急切追问。
无心还是头一次见到他为了别人的事这么紧张，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而后解释道：“只有当面见过，我才知道能不能有办法。”
顾云川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一口否定，就还有希望。
他松开拳头，语气恢复了平静，“你回来的时候，应该听你那些师兄弟说了，有一个前来求医的女子。”
无心不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捋了捋胡须，一双老眼炯炯有神，“我这就过去见她。”
“多谢。”顾云川站起身，对着无心一拜。
“你这一拜我可受不起。”无心睿智的老眼看着顾云川，缓缓摇头，轻叹道，“如果真如我所猜想那般，应是老衲感谢你。”
顾云川不明所以。
但是他和无心也算熟识，知道有些事情他不会说，便没有开口自讨没趣。
彼时。
秦无双正在院中古树的树杈上斜靠着，手边支着一方小木桌，上面摆放一壶飘香清茶。
阳光自树枝缝隙落在她身上，好不惬意。
树下，三个孩子趴在石桌上写字帖，一个坐姿端正，一个提笔雅致，一个……撅着屁股。
秦无双眯眼朝纸张上扫一眼，一排蚯蚓爬来爬去。
秦无双：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同样一起练字，怎么就二宝自始至终没有一点进步？！
她无奈扶额叹息，开口对着下面指挥：“大宝，教教你弟弟字要怎么写才工整。”
大宝应了声，从小板凳上站起身，来到二宝身后，开始手把手教，“这个笔画要这样，然后这样……”
明明先前还能写出端正字迹的手，和二宝挨在一起，像是被人下了魔咒。
一个笔画十八弯，差点将大宝也带偏。
大宝：“……”
他求助地抬头看向秦无双。
秦无双递给他一个“辛苦了”的眼神，表示这份差事仍旧是他的。
恰在此时。
有脚步声传来。
秦无双抬眸看去，便见一个没见过的和尚，和顾云川同时走了过来。
稍一猜测就明白了和尚的身份。
无心一出现，目光率先落在树上，当看到垂眸向他看来的秦无双时微微一怔。
秦无双同样不语，坐在树杈上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看着他。
“施主可否与老衲一叙？”无心上前两步，看着秦无双，一双老眼里闪过幽深的光。
秦无双纵身跳下来，“好啊。”
她没去找他，他倒是上门来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大夫他是病人呢。
秦无双离开院子，段风直接现身，坐在她方才的位置，保护几个小家伙的安全。
秦无双跟着无心就近来到一处僻静的禅院，顾云川没有跟进来，而是关上门等在外面。
秦无双扫了眼地上的落叶，“无心大师？”
“阿弥陀佛。”无心双手合十，“正是老衲。”
秦无双淡淡一笑，看着无心轻声开口：“是肖大夫介绍我来这里的，他说您应该能治好我的病。”
听到这里，无心微微一愣。
似乎没想起来“肖大夫”是谁。
良久才露出恍然的表情，“他呀，他可得不到老衲的行踪。”
这下换秦无双反应不过来了，“请柬是他给我的。”
不是肖大夫还能是谁？
“这老衲就不知道了。”无心想了想，“知道老衲在红山寺的人不多，如今在寺中的便有一个，至于其他的……年纪太大，施主想来不认识。”
听到这里。
秦无双忽然想起来，昨夜顾云川看到请柬时说的话。
难道请柬出自他之手？
肖大夫是顾子游的人，顾子游又是顾云川的兄弟。
或许是顾子游向顾云川询问了大师的行踪，而后告知于她。
不管是哪种原因，这人情反正已经欠下，都是一家人，还给顾子游和顾云川都一样。
况且，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先把病治好才是关键。
秦无双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看着无心再次开口：“不知大师可能治我的病？”
无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给她诊了脉。
收手后眉头褶子皱成一团，“奇哉、怪哉，这脉象不似生病之人……”
他疑惑地看着秦无双，“你的身体近来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秦无双将自己的病症事无巨细讲述了一遍。
包括心脏痛和无法进食。
无心听完老脸顿时一白，猛地从蒲团上站起，身子有些轻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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