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这几日，宋清越简直把“躲”字发挥到了极致。
周于渊早上刚起，她已经带着凝雪和云岫出门了；周于渊晚上回府，她已经沐浴完钻进被窝，闭着眼装睡。偶尔躲不过去，被逮住亲热一番，第二天她就跑得更远。
凝雪看在眼里，笑得直不起腰。
“王妃，您这是怕王爷吃了您？”
宋清越瞪她一眼，脸上却微微发红。
“你懂什么。我是忙着找荔枝苗。”
凝雪当然不信，但也不戳破，只是偷笑。
好在周于渊这些天也忙。他和陆师爷天天关在书房里，制定治理岭南的细则，做来年种粮的计划。一忙就是一整天，倒也没工夫天天缠着她。
宋清越乐得清闲，带着两个丫头，几乎跑遍了岭南的村村寨寨。
她要找的，是一种核小肉厚、皮薄清甜的荔枝。
荔枝这东西，岭南遍地都是。
可大多数荔枝核大肉薄，吃起来不过瘾。只有少数老树，结出的果子格外好。她要把那些好品种的枝条剪下来，嫁接到自己培育的种苗上。
这一找，就找了十来天。
这天，她们到了一个叫荔枝湾的小村子。
村子不大，藏在山坳里，四面都是荔枝树。此时刚开春，荔枝树还没开花，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
村口有个老农正在劈柴，见三个年轻女子走来，有些诧异。
“姑娘，你们找谁？”
宋清越上前行了个礼。
“老伯，我们想打听一下，这村里有没有那种老荔枝树？结的果子特别好吃的，要核小肉厚且清甜的。”
老农愣了愣，打量她们几眼。
“你们是……收荔枝的？”
宋清越笑着点头。
“算是吧。想找些好品种，回去嫁接。”
老农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有。我们村后山有一棵老树，我爷爷小时候就有了，少说也有上百年。那树结的荔枝，皮薄肉厚核小，甜得很。我们村里人都叫它‘冰糖荔’。”
宋清越眼睛一亮。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老农点点头，拿起放在一旁的烟袋锅，带着她们往村后走去。
后山不高，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那棵老荔枝树长在半山腰，枝繁叶茂，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苍老，布满裂纹，可枝头的新芽却嫩绿嫩绿的，生机勃勃。
宋清越围着树转了好几圈，眼睛里满是惊喜。
“这树真好。”她喃喃道，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凝雪，你看这枝条，又壮又直，芽点饱满。嫁接成活率肯定高。”
凝雪凑过来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出来。
“王妃，您怎么看出来的？”
宋清越笑了。
“看多了就知道了。”
她从背上的包袱里取出一把小剪刀，又取出几根布条。然后仰着头，在树冠里仔细挑选。
“那根，对，就是那根。向阳的，芽点饱满的，最好。”
凝雪不会爬树，只能站在树下干着急。
“王妃，您小心点，别摔着。”
宋清越已经攀着树干爬了上去。她在西北练了几个月，身手比从前灵活多了，三下两下就爬到了选好的枝条旁边。
剪刀轻轻一剪，那根枝条落了下来。
“接住！”
凝雪连忙伸手接住，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包袱里。
宋清越又选了几根，一根一根剪下来，直到包袱里装了二十几根，才从树上下来。
“差不多了。”她拍拍手上的灰，“这些够用了。”
回到王府，已经是下午。
宋清越顾不上休息，带着那些枝条直奔后院的苗圃。
苗圃里，几十棵她提前选好的荔枝种苗整整齐齐地栽在盆里，都是两三年生的小树，粗细适中，长势良好。
云岫和凝雪跟着进来，好奇地看着。
“王妃，这就是要嫁接的？”
宋清越点点头，蹲下身，拿起一把嫁接刀。
“看好了，我教你们。”
她选了一棵种苗，在离地面一尺左右的地方，用刀斜斜削下去，削出一个平滑的斜面。然后又在斜面顶端竖着切了一刀，形成一个“V”形的切口。
“这叫劈接法。”她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适用于砧木和接穗粗细差不多的情况。”
她又拿起一根从老树上剪下的枝条，用刀削成楔形——两面都削，削得薄而平，让两边的形成层都露出来。
“这是接穗。削的时候要小心，不能伤到芽点。”
她把削好的接穗插入砧木的切口中，让两边的形成层对齐。
“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对齐。形成层对上了，才能长在一起。”
对齐后，她用准备好的布条把接口紧紧缠住，又涂上一层蜡油封口。
“这样就接好了。”
云岫和凝雪看得目瞪口呆。
“就这么简单？”
宋清越笑了。
“看着简单，做起来难。你们试试？”
两个丫头跃跃欲试，一人选了一棵树，拿起刀开始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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