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点火！”
林羽的声音清亮有力，像一道惊雷划破寂静的人群，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拽到了吊篮之上。
石渊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握着兽骨拐杖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他往前跨出一步，拐杖重重戳在地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厉声喝道：“林羽！你敢！这破烂玩意儿点火必死，你是要拿族人的性命开玩笑吗？！”
他身后的几个老匠人也跟着聒噪起来，一个个吹胡子瞪眼，唾沫横飞：“少族长！三思啊！这妖物沾火就着，会惹祸的！”
“快停下！别亵渎神明了！天雷会劈下来的！”
人群里又开始骚动，那些原本被林羽说动的族人，此刻又面露迟疑，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真烧起来……”
“石渊大人说得也不是没道理，这东西看着就不靠谱……”
老石急得额头青筋暴起，他梗着脖子冲那些人喊道：“闭嘴！少族长说能飞就能飞！你们懂个屁！”
林羽却理都没理石渊的叫嚣，只是朝着小鹿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满是笃定。
小鹿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火把。火苗在风里微微摇曳，映得他年轻的脸庞一片通红。他咬了咬牙，不再犹豫，大步走到吊篮边，将火把伸进了吊篮里那捆浸透了火油的干草堆。
“滋啦——”
火苗触碰到干草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随即，橙红色的火焰猛地窜了起来！
“噼里啪啦！”
干草被烧得作响，熊熊烈焰舔舐着吊篮的边缘，温热的气流源源不断地往上涌，钻进热气球的气囊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上千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圆滚滚的“大冬瓜”，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老石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死死盯着热气球，嘴里不停喃喃自语：“起来……快起来……一定要起来啊……”
石渊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他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好整以暇地看着，等着看热气球被烧穿的狼狈模样。
在他看来，这玩意儿就是个笑话，点火的瞬间，就该是它变成一堆灰烬的时刻。
可下一秒，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瘪塌塌的兽皮气囊，在热气流的涌入下，竟然一点点地鼓了起来！
竹篾骨架被气流撑得咯吱作响，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力量，却始终稳稳当当，没有一丝要散架的迹象。
气囊越来越鼓，越来越圆，从一个软塌塌的“冬瓜”，变成了一个饱满的、散发着油光的巨大圆球。阳光洒在上面，反射出金灿灿的光芒，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动了！它动了！”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只见热气球的底部微微离开地面，半尺，一尺，又一尺！
老石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猛地跳起来，挥舞着手臂大喊：“起来了！真的起来了！飞起来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些原本质疑的、担忧的、恐惧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震撼。
年轻猎人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石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喃喃自语：“真的飞起来了……这……这简直是神迹……”
抱着孩子的妇人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恐惧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和狂喜：“天哪……它真的上天了……不是妖物，是神物！是少族长带来的神物！”
须发花白的老匠人也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看着那个稳稳悬在半空的热气球，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嘴里反复念叨着：“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惊呼，欢呼声浪一层高过一层，几乎要掀翻整个实验场。
林羽站在原地，看着空中的热气球，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就是热空气的力量，这就是超越这个时代的智慧。
而石渊的脸色，却从铁青变成了惨白，再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着那个悬在半空的热气球，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似荒诞的玩意儿，竟然真的飞起来了！
他的计划，他的发难，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就在这时，吊篮里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是阿豹！
他早就被林羽安排在吊篮里，负责观察和报告。此刻，他扒着吊篮的边缘，迎着风，朝着地面大喊：“少族长！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飘，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吊篮里的阿豹。
阿豹的脸上满是兴奋，他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少族长！西山有一大群鹿！至少有上百只！南边的那条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弯弯曲曲的，能看到河对岸的野兔！”
“能看到十里之外的东西！”
“我的天！这么远！”
人群彻底沸腾了！
欢呼声、赞叹声、鼓掌声，像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空地。
“少族长万岁！”
“少族长太厉害了！”
“有了这个神物，我们以后再也不怕敌人偷袭了！”
族人们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把石渊淹没。他站在人群里，像一个跳梁小丑，脸色难看至极。
可他的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最后落在了一个穿着破旧兽皮的汉子身上。
那汉子混在人群里，低着头，没人注意到他。
可当石渊的目光扫过他时，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悄悄握紧了藏在身后的石刀，刀身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寒光。
而这一切，都被林羽看在眼里。
林羽的目光掠过石渊，落在那个汉子身上，眸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好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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