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碎金般穿透稀薄的云层，斜斜洒在狼藉的北荒营地之上。
泥泞中，北荒士兵的尸骸横七竖八地堆叠着，暗红的血水与未干的雨水交融，在地面蜿蜒成一道道腥臭的溪流，经晨光一照，泛着令人心悸的暗褐色泽。
断箭、碎甲与凝固的血痂黏在泥地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酒气与雨水湿气交织的复杂气味，呛得人鼻腔发紧。
华夏勇士们没有丝毫懈怠，弯刀与铁铲起落间，将散落的兵刃、箭矢尽数收拢。
鼓鼓囊囊的兽肉干被捆扎成整齐的粮垛，三千多头牛羊被驱赶至营地东侧的空地上，缴获的完好骆驼则跪在一旁，鼻息间喷出淡淡的白气。
将士们脸上还带着鏖战过后的疲惫，甲胄上的泥水顺着甲片缝隙往下淌，但动作依旧迅捷利落，眼神里燃着不灭的战意。
“少族长，清点完毕！”
苦瓜大步走来，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指尖划过之处留下一道暗红痕迹，声音带着彻夜厮杀后的沙哑，却依旧洪亮，“共收缴青铜弯刀三千二百柄、弓箭五百余张、箭矢六万支，牛羊骆驼三千二百头，干粮肉食足够我军十日之用！伤员三十一人，其中重伤五人，已用草药简单包扎处理，皆能随队同行，无一人掉队！”
林羽目光扫过那些相互搀扶的伤员，有的手臂缠着厚厚的布条，有的 带伤前行，却无一人面露颓色，眼中尽是悍不畏死的光。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苦瓜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沾满泥水的麻布衣袍传递过去：“辛苦弟兄们了。让大伙儿加快速度，黎巴的主力离此不足五十里了，昨夜大雨延缓了他们的行军，才给了我们全歼述律骨部的机会，但这平静维持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阿猛，沉声道：“阿猛，传我命令，让队伍分三批轮换：一批继续清理战场收缴物资，一批就地休整进食，一批负责外围警戒，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务必保持体力。”
“好嘞！”
阿猛扛着重斧应声，斧刃上的血渍已被雨水冲净，只剩冷冽的寒光，“我这就去安排，保证不让北荒蛮子的探子摸到跟前！”
林羽点点头，随即吩咐道：“阿古、歪嘴、麻脸、包皮，随我到帐中议事。”
临时搭建的中军帐内，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些许余温。林羽走到帐中央，指尖在地面的泥层上划出简易的地形图，沉声道：“目前形势不容乐观。北荒狼骑总计两万之众，我们虽全歼述律骨五千人马，但黎巴麾下仍有一万五千兵力。哈巴所率的另一路五千人马就在右侧二十五里处，尚未与黎巴主力汇合，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指尖重重敲在代表哈巴营地的位置：“一旦哈巴与黎巴汇合，一万五千铁骑直扑龙城，铁山仅凭城中守军独木难支，龙城必危！我们必须趁消息尚未泄露，今晚便拔掉哈巴这颗钉子，再断黎巴一臂！”
“好！”麻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述律骨那蠢货死得痛快，这哈巴也该尝尝咱们华夏锐士的厉害！”
歪嘴摩挲着腰间的弯刀，沉声道：“少族长放心，今夜我定让弟兄们把警戒做得严严实实，绝不让一个蛮子跑掉！”
林羽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具体部署如下：麻脸，你率麾下四百精锐，白日养精蓄锐，黄昏后便出发探查哈巴营地的哨卡布置、营帐分布，务必摸清所有细节，不得有误。”
“遵命！”麻脸抱拳应诺。
“阿猛，营地的驻守、巡逻、警戒任务全权交给你，务必警惕黎巴主力的动向，同时接应后续支援。”林羽继续吩咐，语气凝重，“另外，立刻发三道飞鸽传书：其一，令兴城阿树严密驻守城池，加固防线，防止北荒分兵偷袭；其二，令阿灰、阿青各率五百人马，秘密绕至黎巴主力后方，监视其动向，待我军解决哈巴部后，伺机截断其退路；其三，急令龙城莫老与铁山队长，让铁山留守龙城，加固城防，另派副将阿壮率领三千新训勇士，火速赶来与我军汇合，参与决战！”
他顿了顿，补充道：“水城、石城的兵力绝不可调动，如今四方势力暗流涌动，若抽调两地守军，恐遭其他势力趁虚而入，断我后路。”
“明白！”众人齐声应诺，语气坚定。
议事结束后，将士们各司其职。清理战场的队伍动作愈发迅速，休整的士兵靠着树干闭目养神，口中嚼着干硬的兽肉，眼神却时刻保持警惕。
阿猛亲自带着巡逻队在营地外围巡视，重斧扛在肩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林地与官道，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中午时分，远处的官道上扬起一阵尘土，伴随着整齐的马蹄声。
阿猛率先察觉，立刻握紧重斧，示意巡逻队戒备。
片刻后，一支身着华夏灰麻布棉服的队伍疾驰而来，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手持长枪，正是龙城副将阿壮。
“少族长！阿壮奉命率三千勇士前来支援！”阿壮策马奔至营地前，勒住马缰，胯下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林羽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三千新训勇士，尽数带到，请少族长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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