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片叶子都薄如蝉翼,形状像极了挂在树梢的纸鸢。
叶脉纹路清晰,对着天光一照,上面竟然浮现出一个个名字。
罗七娘仰起头,看见属于自己的那片叶子在头顶盘旋,光晕流转。
那种心慌意乱的被剥夺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双脚踩在大地上的踏实。
“呜——啊——”
老槐突然扔了树枝,双膝跪地。
他是个哑巴,此刻喉咙里却挤出了古怪而苍凉的音节。
他把满是皱纹的额头死死抵在泥地上,那是树语,是只有根系才听得懂的古谣。
天上,云层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
一道寒光垂落。
那半枚悬在空中的冰晶里,顾玄策的身影清晰得像是要跨步而出。
他广袖飘摇,手里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法器,而是一块残缺的半月形青玉——那断口,分明与阿朵发间那支银簪上的玉坠严丝合缝。
而在地面,危机并未随叶散去。
井水无声沸腾。
一尊满身绿锈的青铜蛊鼎,破开水面,缓缓上浮。
鼎盖欠开一条缝,一只覆满细密银鳞的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
那手只有四指,指尖尖锐如钩,正对着虚空缓缓抓握,像是在寻找什么看不见的把柄。
阿朵冷冷盯着那只鳞手,那是吴龙梦寐以求的妖蜕,也是这口井最脏的底色。
她缓缓挺直脊背,从怀里摸出那把从未离身的剔骨刀,目光扫过身后那群还在仰头看叶的村民。
这里接下来的事,凡人看一眼都会折寿。
那霜色还在蔓延,像某种发霉的白斑,顺着井沿往外爬。
“所有人,退后百步。不想变成井里烂泥的,滚远点。”
阿朵的声音不大,嗓子像是被烟熏过,哑得带刺。
她没回头,甚至没把视线从那只银鳞手上挪开半分,手里那把剔骨刀在掌心转了半圈,刀柄磕在腕骨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村民们平日里听罗七娘的,此刻却像是被这一声轻响抽了一鞭子,哗啦啦往后退。
那种对危险的直觉是刻在骨头里的,井边那股子阴冷气,已经不是“凉”,而是要把人的影子都冻脆了掰断。
只有怒哥没动。
这只秃了大半边毛的小鸡崽子,此刻正像只斗红了眼的公鸡,两只没剩几根毛的翅膀炸得蓬起,脚爪死死抠进青砖缝里。
他歪着脑袋,绿豆大的眼珠子里透着股子疑惑,鼻孔一张一合,似乎在嗅什么。
“不对劲。”
怒哥喉咙里咕噜一声,声音尖细,带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恼火,“这味儿不对!若是那姓顾的倒霉蛋,哪怕只剩一块骨头,老子的真凤血也该有点动静。真凤遇真名,那是会啸的!可现在……”
他烦躁地用喙在砖上磨了磨,“静得跟那几十年的死水坑一样,甚至还有股子土腥味。”
话音未落,井水哗啦一声暴响。
那只卡在鼎缝里的银鳞手猛然拍在了井沿上。
这一掌拍得极重,却没震碎青砖,反而像是烂泥糊墙,发出“噗嗤”一声闷响。
掌心摊开,烂熟的肉纹正中间,烙着一个漆黑的“顾”字。
只是这字写得极怪,撇捺扭曲,横竖打结,活像是一条被踩扁了还在挣扎的长虫。
“它在偷名字!”
被阿朵挡在身后的小雨突然尖叫起来,小姑娘脸色煞白,指着那只手哆嗦,“那个‘顾’字是活的!它想把姑父的名字抠下来,贴自己身上!”
“作孽哟……真是作孽哟!”
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从人群后头冲出来。
吴三婆鞋跑掉了一只,满头白发乱得像鸡窝,噗通一声跪在离井十步远的地方。
老太婆抖着手,从贴身的褂子里掏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枚风干了不知多少年的胎盘,干瘪得像块老树皮。
“三十年了……我这心里头堵了三十年啊!”吴三婆把头磕得咚咚响,浑浊的老泪把脸上的灰冲出两道沟,“这井底下埋的不是只有顾家姑爷!三十年前,药仙教的那帮畜生来过,逼着我给他们埋了一个‘无名婴’!”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死死指着那只银鳞手,声音抖得像筛糠:“那孩子生下来就没哭过一声!连气儿都没有,可那双眼珠子……那眼珠子睁开就是银色的!那是‘名傀’啊!”
阿朵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
名傀。
她在药仙教的那个死人堆里听说过这个词。
那是比蛊身圣童更早的实验,不求活人炼毒,而是用死胎养命。
这东西没魂没魄,就是一张白纸,谁的名字都能往上贴,贴了就是谁。
“管它是什么鬼东西!”
罗七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最前头。
这女人平日里护村护得紧,眼见那脏手按在祖辈传下来的井沿上,那股子泼辣劲儿一上来,脑子就热了。
“敢动咱们的根,老娘砸碎了你!”
她手里那把锄头抡圆了,带着风声照着那青铜蛊鼎就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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