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老槐那早已坏死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阵像是风吹过枯树洞的哨音。
那不是人话,是一首极其古老的苗疆树谣。
调子悲凉,像是那是大山里只有树木才懂的送葬曲。
两行浑浊的液体从老槐紧闭的眼角流下来。
那不是眼泪,落地即凝,变成了两颗晶莹剔透的琥珀色树脂——那是守井人耗尽一生心血结出来的“树心泪”。
啪嗒。
树脂顺着井沿滚落,砸进深不见底的井水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漆黑一片的井水像是被点亮了,水面荡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在那涟漪正中间,缓缓浮现出一张人脸。
那不是现在这个又聋又哑、满脸褶子的老头。
那是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郎,眉眼清秀,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是三十年前,还没把自己炼成哑巴的老槐。
水面上的少年嘴唇开合,没有声音,但阿朵却读懂了那唇语:
“名非天赐,乃众生共育。种瓜得瓜,种名……得魂。”
最后那个“魂”字刚落下,地面猛地一沉。
那口深埋地下的古井像是终于醒了,一股磅礴的吸力传来,竟引得上面这口空白井的井水倒灌而下。
哗啦啦的水声中,两口井彻底贯通。
紧接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从井口喷涌而出。
这雾气并不呛人,反而带着股好闻的奶香味。
雾气升腾,在半空中聚而不散,隐隐约约间,竟然化作了无数道只有轮廓、没有五官的小小人影。
它们有的在跑,有的在跳,有的蜷缩成一团,但无一例外,都在拼命地把手伸向天空,像是在乞求一个能让它们落地的名字。
“这么多……”葛兰捂住嘴,眼泪又下来了。
这些都是这三十年来,清源村里那些还没来得及长大就没了的孩子,或者是那些生下来就被夺了名字的“废人”。
阿朵没哭,她只是伸出手,在那团雾气里虚空一抓。
那原本无形的雾气在她指尖迅速凝实,化作一根根晶莹剔透的白丝线。
“既然醒了,就别想再散。”
阿朵十指翻飞,那动作熟练得就像是在编织捕猎的网。
白丝线在她手中迅速交织,不过眨眼功夫,一张巨大的、闪烁着微光的“名网”就盖在了井口上。
每一个网眼里,都映出一张清晰的面孔。
“安儿!那是我的安儿!”吴三婆突然指着网眼里的一个小脸大叫起来,那张小脸正对着她笑,眉眼间全是安宁,再没了一丝怨气。
这井,活了。
它不再是吃人的魔窟,而变成了一座能养育残魂、修补真命的温床。
然而,就在村民们喜极而泣的时候,一阵极不和谐的呜咽声忽然从风里钻了出来。
呜——呜呜——
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有人拿着骨头在磨石头。
阿朵猛地回头,目光穿过层层夜色,钉死在远处那座如脊梁骨般隆起的山脊上。
月光惨白,照得那山脊上一片死灰。
那个缺了一根手指的黑袍大蛊师,此刻正盘腿坐在一块凸起的大青石上。
他手里捏着一截惨白的人腿骨做成的笛子,正放在嘴边吹奏。
而在他身前的空地上,原本被怒哥烧成灰烬的六翅蜈蚣吴龙,那堆骨灰竟然在笛声中诡异地蠕动起来。
灰烬聚拢,拉伸,重组。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上百具没有五官、浑身漆黑的灰烬傀儡就站在了山脊上。
它们身上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只有那个大蛊师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贪婪味道。
大蛊师放下了骨笛,那张隐在兜帽下的脸似乎在笑。
他抬起那只残缺的手,隔着几里地,遥遥对着阿朵点了点。
“咔咔……”
山脊上那百具无面傀儡齐刷刷地转过头,空荡荡的面部对着清源村的方向,虽然没有嘴,却发出了一阵整齐划一的骨骼爆鸣声。
下一秒,它们迈开僵硬的步子,顺着山坡狂奔而下。
月光照在它们摊开的掌心里,每一只傀儡的手掌正中,都烙着一个扭曲蠕动、正在流着黑水的“顾”字。
井里套着井,就像是一个绝户的套子,一环扣一环,专门用来绞杀那些妄想逃出生天的念头。
那口更深处的空白井刚一露头,井壁上的青苔就跟活了一样,飞快地褪去绿色,变成了一种死人皮肤般的灰白。
一股子阴冷到骨头缝里的凉气从井底喷涌而出,不是风,倒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下深处叹了一口气。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隔着不知多厚的地层传了上来。
刚吞下“名果”的村民们身子齐齐一颤。
葛兰只觉得掌心里那个刚长出根须的“兰”字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钻心地疼。
她低头一看,只见那个字的光芒正在剧烈闪烁,原本清晰的笔画边缘竟然开始模糊,像是被那股井底冲上来的阴气给一点点“舔”得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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