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九摇头：“我没能完全看清。那里有很强的禁制，我的神识刚一靠近，就被一股力量反噬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有人在那个位置，布置了一个相当大的工程。”
“那个装修师傅，恐怕不仅仅是在替自己寻找修炼资源。他背后，可能还有人。”
这话一出，众人的神色都沉了下来。
这时，林天忽然开口：“那个反噬你的禁制，是个什么路数？能分辨出来吗？”
林小九回想了一下那股冰冷恶意的触感。
“很杂。有邪道的气息，但也掺杂了一些我说不上来的东西。嗯？你问这个，是有什么想法？”
林天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没啥想法。就是觉得，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收回目光，对几人说：“走吧，先回镇上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挖坑。”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林小九早早起身，独自一人再次前往老钢厂。
他没有惊动三小只，也没有叫上林天，只带了一柄桃木剑、一袋符箓和那面铜镜。
他需要做一次彻底的探查。
昨天那短暂的“地脉通幽”，虽然遭到了反噬，但也让他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那不是活人的法力。
也不是纯粹的鬼气。
他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但这些猜测还需要证实。
林小九沿着昨日探查到的地气脉络，径直向深处那座废弃斜井走去。
斜井的入口比竖井更加隐蔽，藏在一座坍塌了一半的工棚后面。
井口的铁门早已锈蚀殆尽，只剩几根扭曲的钢筋还挂在门框上。
林小九侧身钻过钢筋间隙，沿着斜井内那条黑暗的坡道，向下走去。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阴冷气息就越发浓郁。
约莫向下走了近百米，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转角。
转过转角，眼前豁然开朗。
这片空间明显经过了人工改造。
四壁被粗略地修整过，地面也相对平整。
而在空间的中央，赫然停放着一口——棺材。
是一口通体乌黑，没有任何纹饰和符文的石棺。
石棺的棺盖微微错开了一道缝隙，好像是被打开过。
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正从那道缝隙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而在石棺周围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这些阵纹与赵大河家地下室发现的符文一脉相承，但更加繁复精密。
林小九在石棺三丈外站定，没有贸然靠近。
他取出铜镜，将镜面朝向石棺，缓缓调整角度。
铜镜中，石棺的倒影清晰地呈现出来。
但在镜中，那具石棺周围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道道扭曲的黑影，在阵纹间缓缓蠕动。
林小九骇然：“锁魂养煞阵！果然是邪道大手笔。”
所谓“锁魂养煞阵”，是一种极其阴毒的上古邪阵。
施术者将活人或新死之人的魂魄，以秘法封入棺中，再辅以地脉煞气日夜滋养，使棺中之魂既不能入轮回，也不能消散。
而是在无尽的痛苦和怨毒中，逐渐异化为一种介于厉鬼与尸妖之间的怪物。
这个过程，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
而这种怪物一旦养成，便会成为施术者手中最凶戾的傀儡，刀枪不入，法术难伤。
更可怕的是——它还保留着生前的灵智和记忆，甚至精通生前的技艺。
林小九的目光落在石棺那道错开的缝隙上，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那个“装修师傅”，根本就不是活人。
它是一具被“养”出来的僵尸。
它之所以能在各个城镇间活动自如、与人正常交流而不被发现，正是因为它的灵智完整，甚至比许多活人更加狡猾。
而那些被它布下的“养煞局”，一方面是为它自己提供持续的煞气补给，另一方面也是在为这具石棺中的母体，输送养分。
他收回铜镜，正要上前仔细查看石棺周围的阵纹布局——
“咔。”
一声细微的骨骼扭动声，从石棺的方向传来。
林小九的动作顿住了。
那具石棺错开的缝隙中，一只惨白的手，缓缓伸了出来，搭在了棺沿上。
那只手的皮肤青灰，指甲乌黑尖长，手背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暗褐色的斑点。
紧接着，一张脸从棺中缓缓抬了起来。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五官普通，肤色惨白，如果不是那双眼睛的话，看起来真就与常人无异。
它盯着林小九，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僵硬又诡异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林小九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并没有被它的突然现身惊到。
他看着那张从棺中抬起的脸，淡淡道。
“等我？你知道我会来？”
“我当然知道。”
那具僵尸缓缓从棺中坐起：“你破了赵家的局，又找到了北山那座庙，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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