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七彩光芒，从九天之上缓缓垂落，将整座一眉道堂都笼罩在其中。
那光芒无处不在，仿佛天地间的一切尘埃与喧嚣，都在这一刻被涤荡干净。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谢小胖站在后院，手中还捏着一道尚未激发的符箓，却忘记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王二狗握着桃木剑，剑身上刚刚凝聚的法力缓缓散去，他抬起头，望向那片笼罩天地的光芒，目光中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千诗雅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仰头望向那片光芒，心下是一片安宁。
林天从躺椅上坐起身来。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那里，抬头望着那片光芒，微微眯起了眼睛。
林小九放下手中的道经，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抬头，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才抬起头，望向那片自九天之上垂落的光芒。
他的神色平静，目光澄澈，仿佛早已在等待着这一刻。
一道声音，自九天之上传来。
“一眉！”
院中一片寂静。
风停了，树影不动，连远处镇子的嘈杂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林小九神情肃穆地静静站在那里，等待着那道声音继续说下去。
那声音继续道：“茅山一脉，自开派以来，历经千年，门人无数。能以十世轮回、一世圆满者，唯你一人。”
“十世修行，十世渡劫，十世不忘初心——你不负茅山第一人之称。”
林小九垂下眼帘，没有言语。
他知道，此刻不需要任何谦虚或客套，只需要安静地接受这份来自天道的认可。
那声音停顿了片刻，仿佛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语，然后再次响起，语气中那份极细微的温度，似乎又增加了一分。
“你此世尚有双亲在堂，孝道未尽，不便即走。吾应允你——待你尽完孝道、了却尘缘之日，上界之门，自会为你敞开。”
林小九缓缓抬起头，望着那片笼罩天地的光芒，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弟子一眉，谢天道应允。”
那片笼罩院落的柔和光芒，仿佛得到了某种回应，开始缓缓收敛。
它没有骤然消失，而是如同潮水般退去。
从院子的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地向天际收缩，最终凝聚成一道极细的金线，自九天之上垂落而下，轻轻落入林小九的眉心之中。
林小九只觉得眉心微微一热，随即便恢复了正常。
他知道，那是天道留给他的印记——待他尘缘尽时，自会指引他前往该去之地。
天空恢复了正常的蔚蓝色。
阳光重新洒落，风再次吹动老树的叶子，远处镇子的嘈杂声也重新传入耳中。
一切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那场笼罩天地的异象，从未发生过。
但院子里的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谢小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实在忍不住，声音都变得哽咽：“九哥......你......你要走了？”
林小九转过头，看到他那一脸紧张又不敢问的表情，不由得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是现在。天道说了，等我尽完孝道、了却尘缘之后，才会走。还早着呢。”
谢小胖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马上就要飞升了呢！”
王二狗也收回了望向天空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桃木剑，沉默了片刻，对林小九说。
“九哥，你是我的骄傲！”
千诗雅站在门口，望着林小九的背影，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有释然，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意。
林天坐在老树下的躺椅上，自始至终没有站起来过。
他听完天道那番话，又听完林小九的回答，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重新躺回躺椅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林小九注意到，林天闭眼之前的那一刻，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王桂梅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显然也感觉到了刚才的异象，但她没有问，只是站在厨房门口，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像往常一样喊了一句。
“小九，站着干啥呢？饭好了，进屋吃饭！”
林小九转过头，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的母亲，脸上露出一丝温暖的笑容。
“来了，娘！”
他迈步走进堂屋。
桌上，饭菜已经摆好，热气腾腾的，散发着熟悉的香气。
林天夹起一块红烧肉。
谢小胖正在盛饭，王二狗和千诗雅也各自落座。
林小九在桌边坐下，端起饭碗，夹了一口菜，嚼了嚼，对着王桂梅龇牙一乐。
“娘，这菜你做得越来越好吃了。”
王桂梅笑着瞪了他一眼：“少拍马屁，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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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林小九、林天坐在长廊上，王二狗、谢小胖坐在他俩脚下的台阶处，千诗雅坐在一旁小板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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