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席之后,剩余席位中有三席来自边郡小城。
他们过去在旧席里没有话语权,只负责盖无关紧要的小印。此刻所有目光都落到他们身上,三人脸色发白,却还是站了起来。
第一人按印。
“我认新证规。”
第二人深吸一口气。
“我认。”
第三人看向台下那些被安魂税压过的百姓,终于咬牙按下自己的席印。
“我也认。”
三枚席印落下,避席后的有效席位超过三分之二。
中州旧法发出低沉钟音。
“证规成。”
台下轰然。
旧席残余不甘心,立刻推出一个看似无关的小案。
他们让一名外郡执事跪到台前,哭诉大道盟剑律队昨日搜查祠库时打伤了他族中少年。这个案子很小,却很毒。若陆昊不审,旧席就说新证规只审别人,不审大道盟;若陆昊审得慢,刚立起来的气势便会被拖散。
叶青璃主动把剑放到铜案上。
“审。”
那名执事一愣。
宋清儿按新证规第一条,先问是否涉城、涉税、涉魂、涉外钩。执事说只是伤人案。于是案子不入总审主卷,只入剑律旁卷,交由旁听印监督。
沐灵汐验伤,发现少年肩上确有剑气擦痕,却没有内伤。
顾砚验现场阵纹,确认祠库暗门当时正在启动自毁阵。
洛云瑶调出商路司留影,里面清楚显示少年拿着火符冲向证匣,叶青璃的剑律队只斩火符,不斩人。
最后,船妇和两名小宗弟子作为旁听证人按印,证明证匣当时就在他们身后三步。
不到半刻钟,小案审完。
剑律队无罪,但因未提前警示低阶旁观者,罚一枚护证示警牌,日后搜证必须先亮牌。
这判罚不重,却让台下所有人都看懂了新证规的意思:不是谁跟着陆昊谁就永远无错,也不是谁反对大道盟谁就一定有罪。证据怎么走,结论就怎么落。
那名外郡执事脸色灰败。
他原本想搅局,结果反而替新证规做了第一场示范。
这不是陆昊强行夺权,而是他用旧法自己的避席条款,把旧席最恶心的程序武器反扣回去。读懂其中门道的宗门长老,一个个脸色复杂。
他们终于明白,陆昊可怕的不只是战力。
他会杀,也会审;会破局,也会立规;会用大道鼎压天罗,也会用旧法条款把旧席逼到无话可说。
七城散修会馆当场请求把示范案刻入证规附卷。
商队首领则提出愿意出资建第一批公开证库,不归宗门私有,只归七城共管。几个小宗门互相看了看,也各自派出一名弟子入鼎证司学规。过去他们送弟子进大宗,是求庇护;今日送人进大道盟,是为了学会以后不再被人随手定罪。
总审钟落下第六声,把这些请求一并压成附卷印,七城公库同时亮起回应。
雪衡残魂的笑声消失了。
新证规落成后,本源锁令第三道裂纹自行亮起。裂纹深处,雪衡残魂的藏身位置被迫显出一角。
那是一座白骨审堂。
审堂里悬着三盏灯:一盏写旧席,一盏写天罗,一盏却空着。
陆昊盯着那盏空灯。
雪衡残魂的声音从白骨审堂里传来,阴冷又急促。
“陆昊,证规既成,你也该按规矩来。要审我,先证明我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这又是一道陷阱。
若雪衡算活人,它有旧席副使遗权,可以要求自辩、自证、自保。若雪衡算死者,它又能躲进怨魂旧案,说活人无权判死魂。它把自己炼成半生半死,就是为了永远卡在规则缝里。
宋清儿脸色沉下。
新证规刚立,雪衡立刻钻最难的空子。
陆昊却笑了。
“好。”他说,“那就用第一条新证规审你。”
他抬手按向本源锁令。
“涉魂、涉外钩,不得单席封卷。雪衡,你是活是死,不由你自己说。”
万姓护碑、眼鳞证印、安魂税册和本源锁令同时亮起。
白骨审堂的空灯终于浮出两个字。
残魂。
陆昊迈入裂口。
“下一案,当庭残魂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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