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炉子低沉的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她沉思了大约一支烟的功夫,突然抬起头,目光清亮地看向张海洋,问道:“老张,你们有没有尝试过,在化学气相沉积的前驱体气体中,引入微量的、经过严格计算的硼烷作为‘引子’?”
“硼烷?引子?”张海洋愣住了,下意识地重复。
旁边的钱教授更是浑身一震,脸上首次露出了极度惊讶和思索的神情。这个思路……非常偏门,完全超出了常规的材料改性范畴!
“对,就是‘引子’。”秦念没有丝毫卖关子的意思,她直接拿起一支粉笔,在旁边一块挂着的、边缘被磨得发白的小黑板上“唰唰”地画了起来。
她没有画复杂的分子式,而是画了一根光滑的冰柱,然后在冰柱表面撒上一些点点。
“我们可以把现在的碳纤维,想象成这根表面光滑的冰柱。”
秦念用粉笔点了点冰柱,“我们想把新的、更坚固的碳层,‘冻’在这冰柱上,让它变得粗壮结实。但因为它表面太‘惰’,太‘滑’,碳原子很难附着,即使勉强附上去,也像是浮沙垒塔,一推就倒,所以才会厚薄不均,内部全是缺陷。”
她又在那些点点上画出一层均匀致密的新结构:“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先撒上一层‘魔术粉’——比如微量的硼。
这东西就像是专门和冰柱表面打交道的‘粘合大师’,它能先‘抱住’冰柱,改变它表面的性子,让后续的碳原子大军能乖乖地、一层层均匀地站上去,排列整齐,结成一整块无比致密坚固的‘超级冰砖’!
这样,不仅结合力大增,材料本身的耐热和强度,也能借着这股东风,再上一个台阶!”
她一边说,一边用极其通俗易懂的语言,将深奥的表面催化、异相成核理论解释得清晰明了。
不仅张海洋和周围的老师傅、技术员们听得眼睛发亮,连原本抱着强烈质疑态度的钱教授,也彻底收起了之前的轻视,眼神变得越来越专注,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凑近了几步,生怕漏掉一个字。
这个思路……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但细细推敲其内在的机理,竟然……真的具有理论上的可行性!而且直指当前失败的核心症结——界面结合力不足!
“可是……秦总师,”钱教授忍不住开口,这次不再是质疑,而是带着探讨和求证的语气,甚至用上了尊称,“这类‘引子’的剂量控制至关重要,堪称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剂量过低可能效果不显,剂量过高则极易损伤纤维本体。这需要极其精确的流量控制和在线监测,以我们目前的设备条件……”
“您说的很对,精确控制是关键。”秦念赞许地看了钱教授一眼,似乎早已料到这个问题,“我们未必需要进口那些昂贵且可能被禁运的高精度质量流量控制器。
我们可以尝试利用……硼烷在一定温度下的饱和蒸汽压特性,通过精确控制载气的流速和混合气体预热罐的温度,来间接、但足够稳定地控制其进入反应室的浓度。
这需要一些经验摸索和标定,但完全是可行的。”
她接着又提出了几个对现有“土设备”进行“微创手术”式改造的具体建议:比如在烧结炉的观察孔加装自制的、利用光学比色原理的简易高温计来交叉校准热电偶,解决温度测量不准的痛点;
用不同材质和厚度的耐火砖在炉膛内进行特定形式的堆叠,人为构造一个更符合工艺要求的热场温度梯度分布,弥补设备先天不足……
这些办法,一个个听起来都带着浓浓的“土味儿”和现场智慧,似乎登不上大雅之堂,但细细品味,每一个都暗合着深刻的科学原理和精巧的工程思维,是真正立足于现实条件的创造性解决方案。
钱教授看着侃侃而谈、对各种工程细节了然于胸的秦念,看着她那双清澈眼眸中闪烁的智慧与仿佛能洞穿问题本质的自信光芒,心中那份因资历和学院派背景而产生的傲气,此刻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巨大震惊、由衷敬佩和豁然开朗的情绪。
这个年轻的女总师,其理论功底之扎实、视野之前瞻,已属罕见,而她这种将尖端理论与落后现实相结合,化腐朽为神奇的超强动手能力和解决实际问题的智慧,更是他平生仅见!
“秦总师……今日一席话,真是令我茅塞顿开,受益匪浅!”钱教授心悦诚服地说道,甚至下意识地微微欠了欠身,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是老夫先前狭隘了,拘泥于条条框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就按您指出的方向和方法,我们立刻着手进行试验调整!”
张海洋更是激动得满脸放光,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用力挥舞着拳头,声音洪亮地吼道:“对!就按秦工说的办!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抄家伙,咱们再干它一回!让这些‘土家伙’也发出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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