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墙面上那道从天花板一直蔓延到地面的裂痕，都与刚才四十八层的完全一致。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二十分钟检查四十八层时，随手触碰过的一台老式电脑。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狂跳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循环？还是鬼打墙？”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猛地退后一步，但门已经关上。
凌瑾言是更倾向于前者，时间命途中序列神血者就有能力做到循环的效果，不过鬼打墙空间命途神血者应该也能做到。
果然无论是小说还是现实，命运时间空间都是最离谱，数值机制都不缺。
站在四十八层入口前，凌瑾言强迫自己冷静，然后试着推开门，发现并没有被锁起来。
出去后看向楼梯下方，通往下一层的楼梯清晰可见，但隐约能看到标识牌上写的是48F。
逻辑上，他刚刚爬上来的就是通往四十九层的楼梯，他现在站的位置就是四十九层的入口平台。
凌瑾言再次推门而入，如果是收容物或者人为制造出来的，那么里面必然有漏洞，任何副本都存在漏洞。
首先要先确定这层楼的物理距离，凌瑾言选定的是通向大楼外墙的方向。记忆里，每层楼都大差不差，走到拐角处只需要两分钟。
开始后便默数脚步。
两分钟过去，预想中的拐角仍然在远处，墙边笔直的让人感觉发慌。三分钟…五分钟，最终十分钟过去，但那个肉眼可见的拐角依旧在远处，办公层的实际长度远超48F。
凌瑾言停下，回头望去，发现来时的路没什么变化，看起来也是二三百米的直线距离，但细看会觉得模糊。
“空间被拉长了，或者是视觉欺骗？”凌瑾言低声自言自语，视觉欺骗跟鬼打墙一个原理，之所以觉得走不到尽头，是因为他一直在原地未动。
凌瑾言抬起绅士手杖，在自己侧边的墙上刻出一个倒V，随后继续往前走二十步后，猛地转身折返，按照来时的步伐距离和速度回到刻有记号的位置。
但他来到的地方，墙壁很光滑连划痕都没有，更别提刻痕，以防万一是没有走到对应位置，他还在附近寻找过记号，但就是没有。
“标记无效，方向感在失效。”凌瑾言眉头紧锁，这不是简单的迷路，随后尝试往记忆中的电梯井走去，但结果还是一样，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无法走到边界，也无法找到任何通往核心区域的标志。
如果物理距离出现问题无从下手，那周围的摆设以及环境怎么样。
周围的办公区像被复制了无数次，但细看之下，每个隔间里的内容物——桌上的文件堆形状、电脑型号、甚至垃圾桶的颜色——都和他记忆中的48层完全不同。
48层A区某个隔间里是一台老式电脑，这里却堆满了发黄的账本；茶水间门口48层放的是绿色垃圾桶，这里却是个锈迹斑斑的金属桶。
整体框架与之前的48F是相同，但在细节的摆位上，却被修改。
循环是最直观的猜测，但如果是显然循环，并且不断回到48F，那么周围的一切应该都是完全一致，就跟电脑里复制粘贴一样，只要你不主动去修改，那么无论粘贴多少次都是完全相同。
但这里不是。
他需要一个无法被轻易修改的铁证，冷静下来后，在混乱的思绪中搜索48F一个稳定且不易被修改的细节。
“西侧，第三个隔间，靠窗。”他脑中闪过画面。
一张翻倒的金属办公桌，左前桌腿齐根断裂。桌面上压着一台老式黑色打字机，型号是‘雷明顿No.5’，布满灰尘。
打字机键盘上，摊开一本蓝色封皮的《大厦员工手册》，书页是摊开的，印刷体页码显示——第50页。
这点凌瑾言记的很清楚，因为在如今的现代化废墟中，有一台被遗弃的打字机很显眼。
凌瑾言凭借着已经不可靠的方向感和记忆中的位置，经历一阵感觉远超实际的跋涉后，他终于找到那个位置。
翻倒的金属桌，断裂的左前腿，布满灰尘的老式打字机。
凌瑾言屏住呼吸看向打字机上方放着的《播音塔员工手册》的页码，那里清晰写着120。
不是50是120。
一阵冰冷的战栗传遍全身，随即被强烈的确定感取代，他立即开始检查其他细节。
48层的墙角裂缝是清晰的“L”形。这里同一位置，裂缝扭曲如一道狰狞的闪电。
48层饮水机旁的有几片暗红色的马克笔碎片，这里被几块天蓝色的塑料碎片取代。
环境框架被高度复制，但内部的各种细节、物品、痕迹是完全独立，这不是在循着一个空间循环，而是在前往49F层的路上被硬生生插入一层不存在的楼层，然后被精心伪装成48F。
独立空间…伪装成48层…在通往49层的楼梯间出现…” 凌瑾言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掉“平行空间”、“高维投影”等复杂概念。
楼梯！
一个关键的细节在凌瑾言脑海乍现，在走通往四十九层的楼梯时，他感觉阶梯数量比其他要多，而且扶手上有一块很眼熟的氧化痕迹。
阶梯数量多是因为衔接着去不存在楼层，眼熟的氧化痕迹是在47F的楼梯扶手也见过。
下方楼梯的独特氧化特征，被“复制”到了上方这段多出来的楼梯扶手上。
不是他进入循环的48F，而是有一片48F空间以及一段楼梯被复制出来，然后硬生生的插在必经之路上，类似于夹层的道理。
s-048的目的，就是想用不断的插入相似空间以及精神方面的折磨，活生生累死凌瑾言。
现在就是想办法离开这片不存在的楼层，既然空间是虚假的，那扭曲的中心点在哪里，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复制品无法完美模拟，从而暴露自身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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