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鹿筱的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瞬间变得惨白。她的神魂里,两股力量开始了激烈的厮杀:一股是槿花始祖的金红本源,带着草木的生机与温柔;另一股是混沌残魂的黑气,带着毁灭的戾气与疯狂。
“筱筱!”敖翊辰嘶吼着,想要冲破黑气的束缚,可黑气却越来越浓,几乎要把他整个人裹住。
敖博见状,立刻抬手,本命龙鳞从他掌心飞出,落在鹿筱的心口。金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鹿筱的身体,暂时压制住了那股黑气。“翊辰,别冲动!现在只有让她自己引动本源,才能彻底解决问题。你这样只会让她的神魂更乱!”
敖翊辰死死咬着牙,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多。他看着怀里的鹿筱,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般。他突然想起鹿筱说过的话,她说药膳之道贵在调和,医人先医心,驱邪先镇念。可现在,她的心里藏着两股力量,该怎么调和?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鹿筱的额头,声音温柔却坚定:“筱筱,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等了你百年,守了你百年,我不会让你变成别人,也不会让混沌毁了一切。你醒醒,看看我,看看我们守了百年的寒潭,看看我们种的木槿花。”
他的声音顺着龙气,钻进鹿筱的神魂里。正在厮杀的两股力量,突然顿了一下。
虚影在鹿筱的神魂里,听到了敖翊辰的声音,眼神里的戾气微微晃了晃。她低头看着鹿筱的本源,看着那里面藏着的,关于敖翊辰的记忆——关于他们在寒潭边熬药的日子,关于他们在木槿花海中相拥的瞬间,关于他们百年的相守。
那些记忆,像是一缕缕温柔的光,照进了她满是戾气的心里。
她愣了一下,随即又冷笑一声:“别想用这些记忆骗我。我也是她,我也记得这些。可那又怎么样?命运从来都不公平,她能拥有的,我也能拥有。”
“可你不是她。”鹿筱的声音突然从神魂深处传来,带着一丝虚弱,却无比坚定,“我是鹿筱,是槿花主君,是那个想熬药膳、想守着寒潭、想跟你过一辈子的鹿筱。而你,只是我被混沌伤害时,滋生出来的执念。你活在我的灵魂里,却从来都不是我。”
“我就是你!”虚影嘶吼着,再次朝着鹿筱的本源扑去,“你忘了民国闸北的炮火吗?你忘了夏朝宫闱的算计吗?你忘了混沌之主对你的伤害吗?那些痛苦,那些恨,才是真正的你!”
“我没忘。”鹿筱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可正因为没忘,我才要守住这三界的太平,守住我爱的人,守住我想守护的一切。执念可以成为动力,却不能成为主宰。我是药膳厨神,我能调和万物,也能调和我自己。”
她说着,眉心的三色莲花印突然爆发出一道金红交织的光芒,紧接着,她的神魂里,涌出无数草木灵韵,还有一股带着龙气的温柔力量——那是敖翊辰的龙气,顺着她的血脉,钻进了她的神魂里。
“以草木之灵为引,以龙气之温为和,以本心为基,化戾气为清气!”鹿筱的声音带着一股神圣的力量,在神魂里回荡。
金红的本源与黑色的残魂开始交融,草木灵韵包裹着黑气,龙气温柔地调和着两股力量。虚影在鹿筱的神魂里,开始慢慢消散,她看着鹿筱,眼神里的戾气渐渐褪去,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真的……不想让我活下来吗?”
“你可以活下来,但不是以残魂的样子。”鹿筱的声音温柔下来,“你可以变成一缕清气,融入这三界的草木里,融入我的药膳里,永远陪着我,陪着三界。”
虚影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化作一缕黑色的清气,融入了草木灵韵和龙气之中。
与此同时,寒潭底的青铜鼎突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嗡鸣,那些碎裂的三星堆纹路碎片,突然朝着鼎身飞去,重新拼凑成了完整的纹路。潭底的封印金光再次变得耀眼,那些缠人的黑气,被金光一点点吞噬,化作天地间的一缕清气。
寒潭边的木槿花海,原本枯萎的花瓣突然重新绽放,金绿的光芒再次笼罩了整个寒潭。鹿筱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平静,眉心的三色莲花印恢复了原本的金红,只是比之前更加深邃,手腕上的青铜纹路也淡了下去。
敖翊辰紧紧抱着她,指尖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温柔。
鹿筱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还有一丝刚醒的迷茫,她看着敖翊辰,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翊辰……我没事了。”
“嗯,没事了。”敖翊辰点头,把她抱得更紧,“以后再也不许这样吓我了。”
鹿筱笑了笑,低头看向心口的玉佩,玉佩上的青铜纹路恢复了平静,金绿的灵光流转,里面还藏着一丝淡淡的清气,那是融合了残魂戾气的清气。她抬手,轻轻抚过玉佩,又看向寒潭底的青铜鼎,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刚才……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说千年之期,宿命轮回。还有一道陌生的声音,说青铜鼎碎,三界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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