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进来,照得满室亮堂堂的。
我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脸埋进枕头里,完全没有要睁眼的意思。
昨夜里说了那么多话,哭过、笑过、到后来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此刻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眼皮怎么也睁不开。
“禾禾。”
有人在耳边轻轻喊我。
我“唔”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下一瞬,被子被人掀开一角,一股凉意钻进来,紧接着身子一轻——我被人连人带被子捞了起来。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对上贺楚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已经穿戴整齐,神清气爽,哪还有昨夜那副风尘仆仆的憔悴模样。
“干什么……”我嘟囔着,还想往被子里缩。
“去给祖父和六叔请安。”他稳稳托着我,语气里带着笑意,“太阳都晒进来了,还赖床?”
我这才注意到天光确实大亮了,愣了一下,随即哀嚎一声又想倒回去:“再睡一会儿……”
贺楚没让我倒回去,直接把我从被窝里捞出来,一手扶着我的腰,一手把外袍披到我肩上。
“你祖父等着见孙女婿,”他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我这个头一回登门的,可不能失礼。”
这话让我清醒了几分。
头一回登门——也对。当初大婚是在南平和西鲁两地办的,祖父年迈不便远行,贺楚确实还没正式拜见过。
我这才乖乖任他替我系好衣带,又被他拉着匆匆洗漱梳头。
等我被他拽着踏进祖父寝殿时,迎面就对上了两道目光。
祖父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靠在引枕上慢慢捻着佛珠,看见我们进来,只微微点了点头。
而六叔——
六叔手里端着茶盏,正慢悠悠地撇着浮叶,看见我们进来,那茶盏在空中顿了顿,然后,他的嘴角便弯了起来。
那笑容。
怎么说呢。意味深长,了然于心,还带着那么一点点——捉狭的意味。
我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下意识看了贺楚一眼。贺楚倒是神色如常,上前恭恭敬敬给祖父行了礼,又向六叔问安,一派从容。
六叔受了礼,目光从贺楚身上移到我脸上,又慢慢落回贺楚身上,那笑意更深了些。
“昨夜睡得可好?”
他问得随意,语气与平日无异。
可我听出来了。
那话里的意思分明是:昨夜的事,我可都知道。
我的脸腾地红了。
祖父依旧捻着佛珠,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贺楚却神色不变,微微一笑,答道:“承六叔关怀,睡得很好。”
六叔“哦”了一声,挑了挑眉:“连夜赶路,还能睡得好?”
这话里的促狭之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贺楚却不接这茬,只含笑看了我一眼,然后他转向六叔,坦然道:“赶路虽累,可见到人,便什么都值了。”
六叔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他放下茶盏,冲贺楚点了点头,那笑容里终于褪去了促狭,多了几分真切的满意。
“好。”他说,“是个会说话的。”
祖父捻着佛珠的手停了停,抬眼看了贺楚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淡淡道:
“坐吧。”
我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挨着贺楚坐下来。
可刚一落座,就对上六叔又投过来的那道目光——这回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我笑,笑得意味深长。
我知道他在笑什么。
笑我前几日还一副要长住东星的架势,结果某人一来,今早就乖乖被他拽着来请安了。
我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心里却忍不住腹诽:六叔分明昨夜就知道贺楚进城了,却一个字都不透露,偏要看我今早这副模样——这性子,真是和我爹口中的一模一样。
可腹诽归腹诽,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
早膳摆在祖父寝殿的西暖阁,几样清淡小菜,一锅熬得糯糯的米粥,一碟刚出炉的油酥火烧,旁边摆着金黄的黄米枣糕。
我挨着贺楚坐下,还没来得及动筷,祖父已经开了口。
“陇西到河套那条商路,”他像是随口提起,“如今走货几何?关卡几处?税银怎么分?”
这话问得随意,可我听得心里一紧——这是要考他。
贺楚却神色如常,放下刚端起的粥碗,恭恭敬敬答道:“回祖父,陇西至河套全程一千二百里,大小关卡一十三处。今年已走货七千担,税银按三七分账——三成归沿途州县,七成入国库。”
他顿了顿,又道:“这是明面上的数目。”
祖父捻珠的手停了停,抬起眼看他。
贺楚迎着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暗里的,还有两成走的是旧道——那些是各大家族的老路子,一时半刻断不了。孙婿的意思是,先由着他们走,待新路的好处实打实落到手里,他们自会弃暗投明。”
祖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贺楚又道:“不过孙婿以为,商路之事,重在长远,与其盯着分账的成数,不如先把饼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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