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贴着巷墙疾行,脚下没有半点声息。
巷口的卡点旁站着两名紫纹巡查,手里的探测仪来回扫动。
凌雪指尖微抬,灰雾顺着墙根漫过去,裹住三人的身形。
探测仪的指示灯毫无波动。
三人侧身从卡点旁的窄缝溜了过去。
林舟走在最前,袖口的伤口已经收了血,边缘泛着淡淡的白。
他对这片城南的巷子熟,专挑最偏的岔路钻,沿途避开了三波巡街的队伍。
沈墨走在最后,指尖始终凝着一缕蓝纹,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废染坊那边的警报声已经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整条街区的戒严通知,顺着沿街的喇叭一遍遍传开。
陆寻的人反应比预想的更快。
这样下去,用不了半个时辰,城南所有出口都会被封死。
走到一处断墙前,林舟先翻了过去,落地后扫了眼对面的街道,回身冲两人招手。
沈墨和凌雪相继翻过墙。
墙后就是成衣铺的后巷。
巷口堆着半人高的废木料,刚好挡住主街的视线。
林舟走到后门,指尖在门板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跟着门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穿灰布短衫的男人,下颌有道浅疤。
是他们留在据点的联络人。
三人侧身进去,男人立刻合上门,插好了门栓。
铺子里没点灯,只有后窗漏进来一点天光。
货架上堆着各色滞销布料,落着薄灰,看着就是间经营不善的旧铺子。
“城西的人过来了吗。”
沈墨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男人摇头,脸色不太好看。
“半个时辰前传来消息,城西联络点被抄了,过来的两个人半路上被拦下,现在估计已经进了巡捕房。”
林舟眉峰一沉。
“这么巧?”
“不是巧。”
沈墨道。
“陈博士既然敢设局,必然提前掐了我们的所有联络线。”
他顿了顿。
“旧署那边有动静吗。”
“有。”
男人侧身让开里间的门。
“一刻钟前,有两队紫纹车往旧署方向去了,带队的是那个戴面具的。”
“他们好像也知道那条输水管道,直奔渠口去的。”
凌雪抬眼看向沈墨。
“陈博士这是给两边都下了套。”
“他引陆寻的人去渠口,既可以借刀杀我们,也能趁着两边交手的时候偷偷溜出去。”
沈墨指尖在身侧轻轻叩了一下。
陈博士在旧署待了十二年,对底下的管道了如指掌。
输水主渠旁边,必然还有别的岔道。
他说的走主渠,只怕也是幌子。
“旧署的管道图有吗。”
沈墨问。
男人点头,转身从里间的暗格里摸出一张卷起来的牛皮纸,摊在货架上。
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管线,红色标注的是主输水渠,旁边还有好几条细一些的支线,大多都已经废弃。
沈墨指尖落在其中一条支线上。
这条渠绕了个弯,直通下游的芦苇荡,离主渠口有三里地。
“他大概率走这条。”
林舟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条渠早就堵了吧?我前年去过一次,入口都封死了。”
“对别人来说是堵死的。”
沈墨道。
“对陈博士来说,炸开就是了。”
他抬眼看向男人。
“你守在这里,等后续的人过来,让他们直接去下游芦苇荡接应。”
男人点头。
“你们小心。”
沈墨没再多说,卷起图纸塞进怀里。
三人从后门离开,依旧顺着小巷往旧署方向走。
街上的巡查越来越密,几乎每走几十步就能遇上一波。
凌雪的灰雾始终散在三人周身,将律纹波动压到最低。
遇上人多的卡点,就绕进旁边的院子翻墙而过。
足足走了近两刻钟,才摸到旧署的外围。
旧署是栋三层的灰砖楼,院子围着铁栅栏,早就锈得不成样子。
大门上贴着封条,封条都褪了色。
周围一片荒芜,长着半人高的野草。
林舟先摸去了主渠口的方向,趴在土坡后面往那边看。
主渠口就在旧署后院,靠着围墙。
此刻渠口旁站着十几个紫纹黑衣人,面具人负手站在最前面,正盯着黑漆漆的渠口。
他们果然守在了这里。
林舟退回来,冲两人摇了摇头。
“主渠口全是人,硬闯肯定不行。”
沈墨并不意外。
“走支线入口。”
支线入口在旧署东侧的废弃锅炉房后面,离主渠口有百十来米。
三人绕着围墙往东边走。
野草刮着裤腿,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到锅炉房后面,果然看见一面塌了大半的砖墙,墙后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堵着碎石和烂木板。
洞口旁的泥土有新翻动的痕迹。
林舟上前扒开两块碎石。
里面的木板已经被人从里面撬开了,只留了外面一层碎石做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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