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犹豫了一下，“温婉小姐，在斯坦福参加的那个研讨班，主办方之一是我们投资过的一家医疗数据公司的创始人。需要我打个招呼多关照一下吗？”
陈默摆摆手：“不用。她自己的路自己走，我们别干涉。”
“明白。”
中午，陈默在张锐的推荐下尝了家墨西哥卷饼店，味道意外地不错。
饭后他回了趟温婉的公寓，换了身更正式的衣服，然后出发前往沙丘路。
下午四点半，沙丘路某栋低调的别墅内。
陈默见到了雷布斯，还有他身边那位“老朋友”周明远。
周明远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保持得很好，穿着简单的Polo衫和休闲裤，戴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更像大学教授而非商人。
“陈默！好久不见！”
雷布斯热情地迎上来，“这位是周明远，周总，我的良师益友。周总，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陈默，年轻有为啊！”
“雷总过奖了。”陈默和周明远握手，“周总，久仰。”
周明远的手干燥有力，眼神锐利但带着笑意：“陈默是吧？老雷跟我夸了你一路。坐，别客气，这儿就是自家地方。”
三人落座，侍者端上咖啡后便退下了。
“陈默，你看过Flux AI的资料了吧？”
雷布斯开门见山，“他们的神经形态芯片设计思路很独特，能效比传统架构高一个数量级。如果能和我们的手机芯片结合……”
“我看过。”
陈默点头，“技术很前沿，但商业化路径还不清晰。他们现在主要客户是研究机构和小型机器人公司，离大规模量产还有距离。”
周明远插话：“这正是问题所在。Flux的技术团队是顶级的，但商业团队弱了些。”
“创始人是个典型的工程师思维，觉得‘酒香不怕巷子深’。可现在的市场，酒再香也得会吆喝。”
“周总说得对。”
陈默看向他，“所以我们需要帮他们补上商业这块短板。默婉资本在硬件供应链和下游应用场景上有资源，小米有终端市场和品牌。”
“如果我们联合投资，可以给他们带来不仅是钱，还有整个生态的支持。”
雷布斯抚掌：“我就是这个意思！联合投资，我们占小头，但要有董事会席位和关键决策权。另外，我建议把他们的研发中心设一部分在国内，方便协同。”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三人深入讨论了投资方案细节、估值区间、可能的对赌条款，以及如何应对其他竞争投资方。
周明远虽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对技术趋势和产业格局的判断精准得令人佩服。
“对了，周总。”
聊得差不多了，陈默状似随意地问，“您刚才提到自动驾驶传感器，是您自己的项目吗？”
周明远笑了笑，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算是吧。我和几个斯坦福的老朋友搞了个小公司，做固态激光雷达。”
“这是第三代样机，体积比市面上主流产品小60%，成本低40%，但性能相当。”
陈默接过，入手很轻：“已经量产了？”
“小批量试产，给几家车厂送样了，反馈不错。”
周明远语气平静，“但我们不打算自己做大制造，想找合作伙伴。老雷说你对硬科技投资有眼光，我就想着见见你。”
雷布斯在旁边帮腔：“陈默，周总这个项目真的可以看看。现在自动驾驶是风口，激光雷达是核心传感器，市场空间巨大。而且周总他们在算法上有独到之处，能有效解决雨雪天气的干扰问题。”
陈默仔细看了看样机，又问了几个技术细节和专利情况，心里大致有数了。
“周总，资料方便发我一份吗？我回国内让团队做详细尽调。”陈默说。
“当然。”
周明远递过一张名片，“上面有我邮箱和加密文件传输方式。陈默，我看得出你是做实事的，不像有些投资人只会追风口。这个项目我不急，你慢慢看。”
三人又聊了会儿产业趋势，直到天色渐晚。
“陈默，晚上一起吃饭？”雷布斯提议，“我知道一家不错的中餐馆。”
陈默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多了。他想起温婉说要做晚饭。
“抱歉雷总，周总，今晚有约了。”
陈默笑道，“女朋友刚下课，说要做饭等我。”
雷布斯哈哈一笑：“理解理解！年轻就是好啊！那咱们改天，反正我还要在这边待几天。”
周明远也笑：“是该多陪陪女朋友。工作永远做不完。”
告别两人，陈默坐上车，给温婉发了条消息：“会议结束了，现在回去。你下课了吗？”
温婉秒回：“刚出实验室！正在超市买菜！你想吃什么？我买了排骨和青菜！还有……我发现了老干妈！这里居然有卖！”
陈默忍不住笑：“都行。需要我带什么吗？”
温婉：“不用！你赶紧回来当小白鼠试菜！”
车子驶向斯坦福方向。陈默看着窗外硅谷的夜景，灯火通明的办公楼里，不知道有多少像Flux AI那样的创业公司在挑灯夜战。
投资、技术、产业、未来……这些宏大的命题在脑海里盘旋。
但此刻，他更期待的是那个小公寓里，温婉手忙脚乱做出来的、可能咸可能淡的晚饭，还有她亮晶晶的、期待表扬的眼神。
这大概就是生活最真实的模样：一边在世界的舞台上运筹帷幄，一边在爱人的厨房里甘当“小白鼠”。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陈默闻到了隐约的……焦味？
陈默快步上楼，推开门，只见温婉系着围裙，正对着锅里黑乎乎的什么东西发愁，抽油烟机开到最大档，嗡嗡作响。
“陈默！你回来啦！”
温婉转头，脸上沾了点酱油渍，“那个……排骨好像……糊了一点点……”
陈默走过去看了眼锅里，何止一点点，简直是“炭烧排骨”。
“火太大了？”他问。
“我想炖快点……”
温婉可怜巴巴，“而且我忘了看时间，接了个实验室同学的电话……”
陈默忍住笑，关掉火，把“炭烧排骨”倒进垃圾桶：“没事，我们还有青菜和老干妈。饭煮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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