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中心的主楼在晨光中泛着洁净到近乎冷冽的白。
阳光斜射在巨大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锐利的光斑，刺得人微微眯眼。罗小飞穿过自动滑开的玻璃门，消毒水与某种清新剂混合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他。
走廊宽敞明亮，米色地砖光可鉴人，两侧墙壁是柔和的浅蓝色，悬挂着一些风景画和医疗宣传板，试图营造一种安抚人心的氛围。
但在罗小飞看来，这刻意营造的宁静之下，依然能嗅到属于军事医疗体系特有的、一丝不苟的秩序与效率。
他走向电梯，按下三楼的按钮。金属门映出他模糊的身影，常服笔挺，帽檐下的眼神平静无波。
只有他自己知道，脑海里还在回放着情报室屏幕上的卫星图像，以及黄雅琪逆光而立时那句“不必要的干扰……我会尽量替你挡住”。电梯平稳上升，轻微的超重感传来，又消失。
三楼，战伤急救准备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窸窣的器械准备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罗小飞在门前站定，抬手，指节在门板上叩出清晰而克制的声音。
“请进。”李慕媤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冷静明晰。
推门而入。房间不大，但布局紧凑合理。靠墙是一排闪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器械柜和药品冷藏柜，中央一张铺着洁白无菌单的检查床。
旁边是放着电脑和各类记录表格的办公桌。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李慕媤正背对着门，在器械柜前清点着什么。她穿着白大褂，身姿挺拔，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个未拆封的注射器包装。看到罗小飞，她脸上露出一个专业的、带着适度暖意的笑容，眼角细密的纹路微微舒展。
“很准时，罗组长。”她将注射器放在旁边的托盘里，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
一边仔细地涂抹消毒洗手液，一边说道，“先坐，我把最后一点耗材核对完。桌上有一次性水杯和温水，自己倒。”
她的语气自然得像招呼一个常客，消弭了医疗环境常带给人的无形紧张。罗小飞依言在检查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摘下了军帽，放在膝上。
他注意到托盘里已经整齐摆放好了不少东西：几支不同颜色的注射器、几个贴着标签的药瓶、一套崭新的热带急救包、还有几盒密封的药品。
李慕媤洗完手，用无菌巾擦干，动作干净利落。
她走到罗小飞面前，拉过一张带滑轮的圆凳坐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落到他肩膀和胸腹部位，那是专业的、评估性的审视。
“气色比我想象中好一些。”她开口道，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笔式小手电，“缅北的‘纪念品’，都处理干净了？有没有残留不适？发烧、寒战、伤口异常疼痛或分泌物？”
“都处理了，暂时没有异常。”罗小飞回答，配合地抬起头，让她检查眼底。
冰凉的小手电光在眼前划过，李慕媤凑得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极清爽的、类似柑橘的香气。
“结膜没有异常黄染。”她低语，记录着什么，“丛林湿热环境下常见的寄生虫和血液传染病，潜伏期有长有短，不能掉以轻心。
把外套脱下，衬衫解开，我需要听一下心肺，重点检查旧伤区域。”
罗小飞站起身，脱下常服外套，挂在椅背，然后解开衬衫纽扣。
布料摩擦发出细微声响。初秋的微凉空气接触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粟粒。他重新坐下，背脊挺直。
李慕媤拿起听诊器，温热的听头贴上他左胸心脏区域。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轻轻触碰到他的皮肤，干燥，稳定。
带着医者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力度。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微微调整听诊器位置的摩擦声，和她平稳的呼吸声。
“心跳有力，节律整齐。没有杂音。”她说着，听头移动到右胸，然后是背部。冰凉的金属在皮肤上游走，留下短暂的触感。
“呼吸音清晰，很好。”她收起听诊器，目光落在他腰部左侧一道已经愈合、但仍颜色偏深的旧疤痕上，那是多年前一次边境任务留下的。
“这里，还有膝关节，最近有没有在潮湿或过度负重后出现酸胀、隐痛或者活动受限？”
“偶尔有轻微酸胀，特别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后，但不影响行动。”罗小飞如实回答。
李慕媤点点头，示意他躺到检查床上。她开始用手法仔细按压检查他腰椎和双膝的各个骨点、韧带附着处，不时询问力度和感觉。
她的手法专业而精准，既能探查问题，又不会引起不必要的疼痛。
“旧伤部位稳定性尚可，但软组织状态和关节液循环在预期的高强度、高湿热环境下确实是薄弱点。”她一边检查一边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有种抚慰人心的平稳。
“我会给你开一个疗程的强化关节支持药物，还有外用的渗透性消炎镇痛凝胶。另外，针对热带环境，你必须严格遵守以下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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