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点之后。
是肉眼可见的加速。
仿佛堵塞的河道被突然疏通。
神经信号的传导。
不再只是微弱断续的电流。
开始有了更清晰的路径。
和更强的脉冲。
白羽左手手指的活动。
变得更加灵活。
虽然远未达到以往的迅捷。
但至少。
不再需要耗费全部心神。
去完成一个简单的屈伸。
石斛教官的训练内容。
也随之升级。
开始加入更复杂的。
双手协调性练习。
比如。
用右手稳定一个托盘。
同时用左手。
将不同重量的小砝码。
逐个拿起。
再轻轻放入托盘中指定的凹槽。
这要求他受损的左臂。
不仅要能完成抓取和放置的粗大动作。
还要具备初步的。
对力量和精细位置的控制。
第一次尝试时。
他的左手颤抖得厉害。
拿起最轻的砝码都显得勉强。
放置时更是无法准确对准凹槽。
砝码歪斜地倒在托盘里。
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控制呼吸。”
“放慢速度。”
“感受肌肉发力的细微差别。”
石斛在一旁指导。
声音依旧平稳。
白羽依言照做。
他放缓了动作。
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左手。
感受着指尖与砝码接触的触感。
感受着手臂抬起时。
肌肉纤维的拉伸与收缩。
感受着在重力作用下。
寻找平衡点的微妙调整。
然后。
极其缓慢地。
将砝码移向托盘。
对准。
落下。
“咔。”
一声轻响。
砝码稳稳地。
落入了凹槽中心。
虽然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
花费了比常人多几倍的时间。
虽然他的额角再次被汗水浸湿。
但这精准的落点。
意味着他的神经控制系统。
正在重新建立。
对精细动作的掌控力。
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石斛教官看着那稳稳立在凹槽中的砝码。
又看了看白羽因为专注而紧绷的侧脸。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拿起记录板。
在上面划掉了之前关于“精细控制能力缺失”的评语。
改成了“初步建立，需强化”。
白羽看着自己成功放置的砝码。
冰蓝色的眼眸中。
闪过一丝极淡的。
几乎看不见的波动。
像是冰封的湖面下。
有暖流悄然经过。
他知道。
他正在一点点。
夺回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这感觉。
比任何止痛药都更让人振奋。
然而。
就在他专注于康复的同时。
白玉那边。
却因为内心的焦灼和那提升的安保级别。
而开始了一些更为大胆的……试探。
他不再满足于仅仅从岩雀那里套取只言片语。
他开始更加留意基地内部的信息流动。
比如。
他会“偶然”听到换岗队员之间简短的交谈。
“……外围三区增加暗哨……”
“……技术科还在分析那天的影像资料，太模糊了……”
“……目标很狡猾，反侦察意识很强……”
这些零碎的信息。
像散落的拼图碎片。
被他悄悄记在心里。
他还会利用去食堂或小花园的时机。
仔细观察基地内人员的动向。
他发现。
凌雨和凌风最近行色匆匆。
脸上时常带着凝重的神色。
他发现。
基地入口的安检似乎比之前更加严格。
他发现。
一些他不认识的、穿着不同制服的陌生面孔。
偶尔会出现在基地里。
与凌雨他们进行短暂的会面。
所有这些迹象。
都指向一个结论——
情况很严峻。
跟踪者和其背后的势力。
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这让他心中的不安。
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担心哥哥。
即使知道哥哥在基地最安全的医疗中心。
他依然担心。
那种无法掌控局面。
无法得知详情的无力感。
日夜煎熬着他。
终于。
在一个傍晚。
他做出了一个更加冒险的决定。
他借口想去基地图书馆查阅一些普通的学习资料（基地内部设有对临时人员开放的部分区域）。
岩雀按照规定陪同他前往。
在路过一栋标有“信息处理中心”的建筑时。
白玉故意放慢了脚步。
他看到凌雨和几名技术人员正从里面走出来。
几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一丝……挫败？
他们的交谈声隐约传来。
“……信号源无法锁定……”
“……使用了多重跳板……”
“……对方有备而来……”
白玉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几乎可以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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