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西秀镇谭家院子的人都睡下后,乘坐晚班飞机的清音在海市机场被谭笑七接走来到金牛岭。谭笑七本来以为林江亭母女对于他把清音抽走之举会有些不满,可是清音告诉他说虽然林江亭临盆在即,但对于调走清音却是非常支持。
对于邬总把清音调去照顾林江亭,谭笑七颇有微词,一个这么能干的清音,去伺候一位孕妇,真的时大材小用,暴殄天物,你多花点钱找个专业伺候孕妇的人不成?要是都这么干,再过几个月当清音肚子大了谁去伺候她?关键是现在清音的肚子虽然不显怀,但毕竟快五个月了,让她去照顾别人真的不合适。
谭笑七本以为在金牛岭能看见师父,按道理来说他回到海市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拎着礼物来看望师父,可是他在谭家大院工地和裴璟一聊就忘了时间,期间清音打电话回来恰好事谭笑七的接的,他答应清音半夜去机场接她,六只好接了清音后再去拜见师父。
金牛岭的行宫黑灯一片,师父不在。谭笑七想不到清音恢复了初见时的女流氓本色,一个翻身就骑到谭笑七身上,虽然经历了昨天夜里与虞和弦的一番大战,此时的谭笑七依然充满活力,谁怕谁啊,反正师父那老头不在。
即使夜间再辛苦,谭笑七都不会缺失扎马步的时间,四个小时后清音沉沉睡去时,谭笑七继续抖擞精神,在金牛岭的草地上练功。
夜深如墨,金牛岭的寂静被几声零星的虫鸣点缀。谭笑七轻轻起身,为沉睡的清音掖好被角,她侧卧的身影在朦胧月色里显得格外安宁。他披上外衣,无声推门走入庭院。
草地还沾着夜露的湿意,远处的灯火早已熄灭,只剩山顶的风带着凉意拂过皮肤。谭笑七褪去上衣,赤足踏上草地,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直窜而上,反而让精神为之一振。
他沉腰坐胯,摆开最扎实的马步桩。起初是熟悉的肌肉记忆,大腿肌肉如弓弦绷紧,腰脊如立柱挺直,双手虚抱圆融。四个时辰前与清音的缠绵所带来的疲乏,此刻竟化作某种奇异的温热,沉在小腹丹田处,随呼吸微微鼓荡。
他闭上眼,开始吐纳。
起初只是规律的气息循环:吸气时草木清气入肺,呼气时体内浊气尽出。但渐渐地,某种变化悄然发生。皮肤上的微风不再仅仅是触感,而像有了脉络,他能“听”到风穿过草叶的缝隙时细微的转折,能“辨”出不同高度气流的温差。露水在草尖凝聚、滑落的过程,竟在脑海中映出清亮的水痕轨迹。
他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状态。身体依旧沉重如桩扎地,意识却轻盈上升。头顶的星空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点点光明,每一缕星光都像是垂落的丝线,与他绵长的吐纳隐隐呼应。丹田那团温热开始扩散,沿着脊椎缓缓上升,过玉枕,抵百会,又在呼气时如春雨洒落,浸润四肢百骸。
最奇妙的是时间的感知消失了。没有过去与未来的分野,只有此刻无限的延展。远处沉睡的清音、周围几公里范围内人们的梦呓、土壤中根系生长的微响、甚至星辰运行那近乎虚无的轨迹,所有这些声音与振动,都以一种和谐的方式交织在一起,形成某种宏大而精密的“韵律”。
谭笑七感到自己正站在这韵律的节点上。
他不是在对抗重力扎马步,而是大地在承托他;他不是在呼吸空气,而是整个夜的自然在与他交换生命的节律。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不再有内外之别——风穿过他,如同穿过山林;星光落在他肩上,如同落在岩石上;夜露渗入他的气息,如同滋养草木。
某个瞬间,他几乎要“融化”在这片天地里。
但这种融合并非失控的消散,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成为”:成为山岭延伸的一部分,成为今夜流转的时序中的一个自然环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阻隔“自我”与“万物”的薄膜正在变薄、透明,只差最后一点微妙的突破……
就在这时,东方天际泛起了极淡的灰白。
第一缕属于黎明的、截然不同的频率漫入夜的韵律中。谭笑七浑身一震,从那种玄妙的沉浸里稍稍抽离。他知道今夜尚未抵达最终的境界——那个传说中的“天人合一”依然在门槛之外,但他已经触碰到了门槛的温度。
他缓缓收势,汗水早已浸湿裤腰,但精神却饱满如经雨洗的青山。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那气息在微曦中凝成一道白练,久久不散。
回望行宫,窗内清音翻了个身,发出梦呓般的轻哼。谭笑七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天人之际的玄奥与尘世温暖的牵挂,在这一刻竟毫不冲突,反而像呼吸的两端,构成一个完整的圆。
他抬头看向逐渐褪色的星空,知道下一次夜色降临时,他还会站在这里。而那层薄膜,终将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悄然洞开。
回到清音身边,谭笑七内心的纯阳气又开始作怪,他打算叫醒她,俩人再来一场大战,虞和弦昨晚讨饶了,而清音还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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