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第几天了？我已经记不清了。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我。但我不能出去，绝对不能出去。如果被他们抓到，我会和周萍一样的下场。”
周萍。
苏婉的手指微微用力。
她继续往下翻。
“今天听到有人在拆墙。我知道是他们。他们在找我。还好，我藏的地方够隐蔽。还好，那个人帮了我。”
那个人？
苏婉眉头微皱，继续读下去。
“他说他会帮我，会给我送吃的。我不相信他，但我没有别的选择。每次他来的时候，我都躲在最里面的角落，不敢出声。他从来不多待，把东西放下就走。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帮我。但我还活着，这就够了。”
苏婉翻到最后一页。
笔迹变得潦草起来，像是在慌乱中写下的。
“他们发现这里了。我听到了说话声，就在外面。我得走，趁他们还没找到我。那个人说他会来接我，让我等着。可我等不了了。我要自己逃出去。”
“如果有一天有人看到这些字——我叫林小雨。我还活着。”
林小雨。
三天前失踪的林小雨。
苏婉握着书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这个狭小空间的四周。
除了她下来的那个洞口，还有别的出口吗？
灯光扫过墙角，她看到了一扇门。
一扇极小的门，只有半人高，像那种老房子的检修口。
她走过去，伸手推了推。
门开了。
外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方。
苏婉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林小雨没有死。
她从这条通道逃出去了。
那她现在——
在哪儿？
苏婉回过头，对着洞口上方喊了一声：“石队，让人下来。带上相机和证物袋。”
“还有——”
她顿了顿。
“通知局里，发协查通报。林小雨还活着。”
洞口上方传来一阵骚动。
苏婉再次看向那条漆黑的通道。
通道尽头，隐约透进来一丝光亮。
那是——
自由的方向。
还是一个更深的陷阱？
苏婉没有贸然进入那条通道。
她站在门口，举起强光灯往里照。灯光穿透黑暗，照亮了通道的内壁——水泥墙面，狭窄逼仄，只容一人弯腰通过。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凌乱地重叠在一起。
身后传来动静，石钟海顺着绳子降了下来。
“苏队。”他落地后第一时间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扇小门上，“这是……”
“林小雨写的。”苏婉把那本书递给他，“她在这里躲过，至少躲了几天。有人给她送吃的喝的。”
石钟海接过书，快速翻了翻，脸色越来越凝重：“那个帮她的‘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苏婉摇摇头，“但林小雨最后写道，她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有人发现这里了，所以她从这条通道逃了。”
石钟海看向那条漆黑的通道：“通道通向哪儿？”
“还没探。”苏婉举起灯，“走，去看看。”
两人弯腰钻进通道。
通道很矮，必须弓着身子才能前进。地面不平，有好几处凸起的管道和电缆。墙上留着一些模糊的记号——像是用指甲刻的箭头，指向通道深处。
走了大概二十米，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前面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前，一条向左拐。
苏婉蹲下查看地面。
向左的通道口，脚印更密集，也更凌乱。有几枚脚印明显比其他的大，像是男人的尺码。
“这边。”她指了指左边。
又走了十几米，通道突然开阔起来。头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井口，铸铁井盖虚掩着，边缘透进来一丝光亮。
苏婉伸手推开井盖，刺眼的阳光瞬间涌进来。
她探出头，发现自己在一处偏僻的巷子里。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巷子尽头是一条马路，车流声隐约传来。
石钟海跟着爬出来，环顾四周：“这是……新苑小区后面那条巷子。”
苏婉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查看井盖周围的地面。
杂草被踩倒了一片，留下清晰的痕迹。有新鲜的烟头，还有一个被丢弃的矿泉水瓶——和那个空间里的一模一样。
“有人从这里进出过。”苏婉捡起那个矿泉水瓶，“而且不止一次。”
她站起身，看向巷子尽头的马路。
林小雨三天前失踪，从那个封闭空间逃出来，最后出现在这里。
然后呢？
她去了哪里？
为什么没有再联系家人，没有再报警？
除非——
她不能。
或者，她不敢。
“苏队。”石钟海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说那个帮林小雨的人……会不会就是把她关在那里的人？”
苏婉没有回答。
她在想那本书里写的字句。
“他说他会帮我，会给我送吃的。我不相信他，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林小雨不信那个人，但她别无选择。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帮她？
又为什么要让她躲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一个念头在苏婉脑海里渐渐成形。
她拿出手机，打给高长天。
“高队，赵志刚那边怎么样？”
“还在盯着。”高长天的声音传来，“他从公司出来后直接回家了，一直没出来。”
“他弟弟赵志强呢？”
“也回家了。兄弟俩住同一个小区，不同楼栋。”
苏婉沉吟片刻：“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她看向石钟海：“走，回那个空间。我要再看一眼那堆衣物。”
两人重新钻回通道。
回到那个狭小的空间，苏婉再次蹲在那堆衣物前，一件一件仔细翻看。
外套、裤子、内衣、袜子……
她拿起那件外套，轻轻抖了抖。
一张小纸条从口袋里飘出来，落在地上。
苏婉捡起来，展开。
纸条上只有几个字，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别信任何人。”
苏婉盯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石钟海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林小雨写的？她让谁别信任何人？”
苏婉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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