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纸条小心地收进证物袋，站起身，目光扫过这个狭小的空间。
那床毯子，那几个矿泉水瓶，那几袋饼干包装，那本书——
还有墙上那些模糊的记号。
她走到墙边，凑近看那些记号。
不是箭头。
是字。
用指甲刻的，歪歪扭扭，但勉强能辨认：
“SOS”
“救命”
“周萍”
“他”
“骗”
最后一个字没有刻完，只刻了一撇，就戛然而止。
苏婉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
周萍。
林小雨后来还联系过周萍。
而那个“他”——是谁？
是那个帮她的“那个人”吗？
如果是，那“骗”字是什么意思？
林小雨想告诉后来的人什么？
石钟海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苏婉收回手，转过身，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
“石队，去查三年前周萍的人际关系，重点查她有没有和装修行业的人有过接触。”
“还有——”她顿了顿，“查一下林小雨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件聊天记录，看有没有出现过一个突然消失的人。”
石钟海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苏婉叫住他。
石钟海回过头。
苏婉的目光落在那堆衣物上，声音很轻：
“周萍的衣物在这里，人不在。林小雨在这里躲过，人也跑了。这两个案子，不是独立发生的。”
她抬起头，看着石钟海：
“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周萍是开局，林小雨是中局。现在，快到残局了。”
石钟海听得后背发凉：“苏队，您的意思是……还会有下一个？”
苏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向那个半人高的小门，看向那条漆黑的通道，看向通道尽头那若隐若现的光亮。
三年前，周萍从这里消失。
三天前，林小雨从这里逃走。
下一个——
会是谁？
石钟海的问题像一块石头扔进深井，久久没有回音。
苏婉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一件事——
必须赶在“下一个”出现之前，找到林小雨，找到周萍，找到那个藏在暗处的“他”。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苏婉低头一看，是高长天打来的。
“苏队，有情况。”高长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掩饰不住其中的兴奋，“赵志刚出门了。不是开车，是步行。一个人，往小区后面的荒地走。”
苏婉心头一跳：“跟着他，别暴露。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她看向石钟海：“赵志刚有动作了。你留下，继续勘查现场，把这里每一寸都给我翻一遍。尤其是墙上那些字，拍下来，拓下来，一个字都不能漏。”
石钟海点点头：“明白。苏队你自己小心。”
苏婉弯腰钻进通道，快步朝出口走去。
——
赵志刚住的小区叫“锦绣花园”，在新苑小区西北方向三公里处，是个中档商品房小区。苏婉赶到的时候，高长天正蹲在小区后门对面的一家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装作在休息。
“苏队。”高长天朝一个方向努努嘴，“那边，那片荒地。”
苏婉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小区后门出去是一片待开发的空地，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零星堆着一些建筑垃圾。远处有几间废弃的工棚，锈迹斑斑的铁皮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他进工棚了？”苏婉问。
“对，进去大概五分钟了。”高长天看了看表，“还没出来。”
苏婉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片荒地。
荒草很深，如果有人埋伏在里面，很难被发现。工棚的位置很偏，从小区后门走过去要穿过整片荒地，四周没有遮挡，如果有人靠近，里面的人一眼就能看见。
“他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有没有东张西望，或者故意绕路？”苏婉问。
高长天摇摇头：“没有，走得很自然，就像平时散步一样。要不是我们一直盯着，根本不会注意到他往这边走。”
苏婉沉吟片刻：“你留在这儿，继续观察。我绕到后面去看看。”
“苏队，太危险了。”高长天有些着急，“那片荒地没遮没拦的，你一旦靠近，他肯定能看见。”
“所以我从后面绕。”苏婉已经在手机上查看这片区域的卫星地图，“工棚后面应该有一条排水沟，沿着沟可以摸到工棚背面。”
高长天还想说什么，苏婉已经收起手机，快步消失在巷子里。
——
排水沟比苏婉想象的要深，里面淤积着黑色的污泥，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她踩着沟壁凸起的石块，小心翼翼往前移动，尽量不发出声音。
工棚越来越近。
她停下来，侧耳倾听。
风声，荒草的沙沙声，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
还有，人的说话声。
很轻，断断续续，听不清在说什么。
苏婉继续往前移动，在距离工棚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来。这里有一丛半人高的荒草，正好可以遮挡身形。
她蹲下身，透过草叶的缝隙，看向工棚。
工棚的铁皮门半开着，里面很暗，看不清有没有人。但说话声确实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
“……你怎么跑出来的？我不是让你等着吗？”
另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是女人的声音，但听不清说什么。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知道外面多危险吗？他们到处在找你！如果被他们抓到——”
话没说完，突然停住了。
苏婉心中一紧。
工棚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赵志刚。
他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地看向苏婉藏身的方向。
苏婉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荒草在风中轻轻摇摆。
赵志刚看了几秒，转身回到工棚里，关上了门。
苏婉轻轻吐出一口气。
但下一秒，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工棚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很短，很尖锐，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苏婉没有再犹豫。
她站起身，朝工棚冲了过去。
后面的高长天叫骂一声：“妈的！”
说着拔出配枪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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