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冲出荒草的那一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里面的人出事。
十米距离，她三步跨完，抬脚狠狠踹向那扇锈蚀的铁皮门。
“砰——”
门板剧烈震颤，却没有完全打开。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抵住了门。
苏婉第二脚紧接着踹上去，这次门板裂开一道缝，足够她侧身挤进去。
昏暗的光线里，她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赵志刚背对着门，正死死按着一个女人的肩膀。那女人披头散发，蜷缩在角落里，双手被绑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带。她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警察！不许动！”苏婉拔出手枪，对准赵志刚。
赵志刚猛地回过头，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就被一种古怪的平静取代。
他松开那个女人，缓缓举起双手。
“苏队长，你来得真快。”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婉没有理会他，快步走到那个女人身边，蹲下身检查她的情况。
女人抬起头，泪流满面的脸上，是一双惊恐又绝望的眼睛。
苏婉撕下她嘴上的胶带。
“你……你是警察？”女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
“是。我是市公安局的苏婉。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的眼泪涌出来，浑身颤抖：“我……我叫……”
“她叫周萍。”赵志刚在旁边淡淡开口。
苏婉的手僵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赵志刚，又看向那个女人。
周萍。
三年前失踪的周萍。
那个凭空消失在八楼走廊的女人。
她还活着。
苏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她一边解开周萍手上的绳子，一边问：“你受伤了吗？有没有哪里疼？”
周萍摇摇头，只是一个劲地哭，浑身抖得像筛糠。
苏婉把她护在身后，枪口重新对准赵志刚。
“赵志刚，你涉嫌非法拘禁，跟我回局里。”
赵志刚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得意，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苏队长，你误会了。”他说，“我不是在害她，我是在救她。”
苏婉眉头一皱。
“救她？”她的枪口纹丝不动，“把她绑起来，关在废弃工棚里，这叫救她？”
赵志刚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周萍。
周萍浑身一颤，低下头，不敢看他。
就在这时，工棚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高长天带着两个辅警冲了进来。
“苏队！”高长天看到里面的情形，愣了一下，“这是……”
“把人带回去。”苏婉收起枪，“赵志刚，周萍，都带回去。分开审。”
赵志刚没有反抗，任由辅警给他戴上手铐。走出工棚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周萍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周萍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
——
警车上，苏婉和周萍坐在后排。
周萍一直沉默，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苏婉没有急着问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车开了很久，周萍忽然开口：
“他真的……是在救我。”
苏婉转过头。
周萍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三年前，有人要杀我。是他救了我，把我藏起来。”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
“那个要杀我的人，是我未婚夫。”
苏婉的目光停留在周萍脸上，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周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继续开口：
“他叫陈志明，我们谈了三年恋爱，准备结婚。”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颤抖，“可我后来发现，他在外面欠了很多赌债，想用我的名义去借高利贷。我不肯，他就……”
她说不下去了。
苏婉递给她一瓶水。周萍接过去，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
“那天晚上，他说来接我下班，一起去看婚纱。”周萍喝了一口水，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走到八楼的时候，他突然变了一个人。他说，如果我不肯帮他，他就让我消失。”
“我拼命挣扎，喊救命。他捂我的嘴，掐我的脖子。”周萍的眼眶又红了，“我以为我死定了。”
“然后呢？”
“然后……”周萍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然后那扇消防门突然开了。”
苏婉眉头一皱：“消防门？”
“就是走廊尽头那扇门，平时一直是锁着的。”周萍说，“可那天晚上，它开了。有个人冲出来，把陈志明打晕了。”
苏婉的心跳快了一拍：“那个人是谁？”
周萍沉默了很久。
“我不认识他。”她低声说，“后来我才知道，他叫赵志刚。是那段时间在小区做装修的工人。”
苏婉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时间线——三年前，赵志刚的公司确实承接了新苑小区的楼道改造工程。
“他救了我之后，跟我说，陈志明不会善罢甘休。他说，如果我就这么回去，陈志明一定会找机会再下手。”周萍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他有办法让我躲起来，等事情过去再说。”
“所以你就让他把你藏起来了？”
周萍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我那时候吓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说什么我都信。”
苏婉沉默了几秒：“他把你藏在哪儿？”
“就是你们发现的那个地方。”周萍说，“那堵墙后面本来是一个废弃的管道井，他把里面收拾了一下，让我住在那里。每天给我送吃的喝的。”
“住了多久？”
“一年多。”周萍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苏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年多？你就一直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周萍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
苏婉看着她，忽然想起了那本书里林小雨写的话——“他说他会帮我，会给我送吃的。我不相信他，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周萍也没有别的选择。
“那后来呢？”苏婉问，“你是怎么出来的？”
周萍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后来……来了另一个女人。”
苏婉心头一跳：“林小雨？”
周萍点点头：“她也被关进来了。就在我隔壁的那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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