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穿过县城的主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了门,
卖早点的摊子前排着人,热气腾腾。
李南望着窗外,没有说话。
车子很快出了城,上了通往北边的公路。
起初路况还好,虽然是两车道,但路面还算平整。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拐上一条县道,
情况就开始不一样了——路面变窄了,
柏油变成了水泥,又变成了砂石,颠簸感越来越明显。
刘小青指着窗外:
“李副县长,这段路还是九十年代修的,十几年没大修了。
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李南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条坑坑洼洼的路上。
一辆拖拉机从对面驶来,突突突地冒着黑烟,
车厢里装着满满的蔬菜,一路颠簸,菜叶子不停地往下掉。
“这条路,通哪儿?”
李南问,刘小青说:
“往前是洲口镇,再往前就是焦桥了。
从这儿到焦桥镇,还有四十多公里,
按现在的路况,得跑一个半小时。”
李南“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辆渐渐远去的拖拉机上。
车厢里的菜,不知道要颠掉多少,也不知道能卖几个钱。
周明在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声说:
“李副县长,这种运输方式损耗太大了。
蔬菜这东西,娇贵,一路颠下来,
品相不好,收购价就低。
要是路能修好,或者能组织起来集中运输,农民的收益能提高不少。”
李南转过头看他:
“你是搞农业的,你说说,焦桥那边,主要种什么?”
周明翻开笔记本,显然提前做过功课:
“焦桥镇地处咱们县最北边,地势低洼,水田多旱地少。
主要种水稻,少量棉花。
但那边排灌设施老化,一下雨就容易涝,一旱又没水。
收成主要看天,年景好的时候,一亩水稻能收个八百斤;
年景不好,连种子钱都收不回来。”
刘小青在旁边插话:
“那边不光种地难,卖粮也难。
收粮的车不愿意往里跑,路太难走。
农民只能自己想办法运出来,一袋一袋扛到镇上,再找人收。
折腾下来,一斤粮比别人少卖几分钱。”
李南听着,眉头微微皱起。周明继续说:
“其实焦桥那边有个优势,土壤偏沙性,种出来的水稻口感不错。
要是能把水利搞上去,再引进一些优质品种,
打出品牌,还是有出路的。”
李南看着他:
“你懂水稻?”
周明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我农大毕业的,学的是作物栽培。
分到农业局之后,主要就负责水稻这一块。”
李南笑了:
“那正好。今天到了焦桥,你多看看,
多想想,回来给我写个东西。”
周明郑重点头:
“好。”
车子继续往前开。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两旁的房子也越来越破旧。
起初还能看到一些砖瓦房,后来就全是土坯房了,
有些墙上还留着几十年前的标语,
白底红字,已经斑驳得看不清。
孙超开得很小心,方向盘在他手里稳稳的,
遇到大坑就减速绕过去,实在绕不过就慢慢颠过去。
饶是如此,后排的人还是被颠得东倒西歪。
周明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手里的笔记本一直抱着,不肯放下。
李南看他一眼:
“晕车?”
周明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点,不碍事。”
刘小青在旁边笑:
“小周,你这是坐办公室坐惯了。
跟我们跑几天,就好了。”
周明苦笑着点点头。
上午十点,吉普213终于接近了焦桥镇。
远远的,能看到前面有一片低矮的房屋,
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路的两旁。
没有想象中的街道,没有像样的集市,
只有一条土路穿镇而过,两边稀稀拉拉地开着几家铺子。
李南对孙超说:
“靠边停一下,不用往里开了。”
孙超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把车停在了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下。
李南推开车门,跳下车,站在路边,朝那个方向望去。
这就是焦桥镇。一条土路,两排破旧的房子,
几根歪歪扭扭的电线杆,几只鸡在路边的垃圾堆里刨食。
远处的水田里,有人在弯腰插秧,
看不清是男是女,只是一个佝偻的背影。
街上很安静。偶尔有人走过,也是慢吞吞的,
像是被这午后的热气晒蔫了一样。
李南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刘小青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叹了口气:
“李副县长,这就是焦桥。”
李南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想起昨天在地图上看到的那个小黑点,
想起孙明波说的那些话,想起材料里那些冰冷的数字。
现在,那些数字变成了眼前这条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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