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襄阳城外，粮仓。
蒋琬带着人在清点。一袋一袋的粮，扛进去，码整齐。仓里满了，仓外还堆着。
“蒋治中，”一个书吏跑过来，“清点完了。五十万石，一袋不少。”
“好。”蒋琬擦了把汗，“通知各县，明天来领粮。
按之前定的章程，该借的借，该发的发。记住——一粒米都不能少，也一粒米都不能多。”
“是。”
书吏领命去了。
刘巴走过来，手里拿着本册子：“公琰，春耕的种子，明天就能发下去。
耕牛不够，有些乡得两家合用一头。我算了，耽误不了农时。”
“好。”蒋琬点头，“子初，你办事，我放心。”
两人站在粮仓门口，看着夕阳。
夕阳很好，红彤彤的，把天边染得像着了火。
“公琰，”刘巴忽然说，“你说……咱们这么干，能成吗？”
“能。”蒋琬很肯定，“使君在，关将军在，陈尚书在，咱们这些人都在。只要人心齐，没有干不成的事。”
“可江夏……”
“江夏会拿回来的。”蒋琬看着东边，
“孙坚占不了多久。陛下不会让他占，使君不会让他占，荆州百姓……也不会让他占。”
他说得很平静，可刘巴听出了话里的决心。
是啊，江夏会拿回来的。
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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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江夏。
孙坚站在城楼上，看着长江。
江水滔滔，向东流。夕阳照在江面上，碎成一片金。
鲁肃站在他旁边，把襄阳之行说了一遍。
“刘备……真这么说的？”孙坚问。
“真这么说的。”鲁肃点头，
“他说江夏是荆州的地盘，将军协防可以，但不能越界。府衙、粮仓、兵权，得交还。”
“交还？”孙坚笑了，“我孙文台到手的东西，什么时候交出去过？”
“可刘备说要上奏朝廷……”
“让他奏。”孙坚摆摆手，“朝廷现在一堆事，哪有空管江夏？
陛下就算知道了，也得掂量掂量——是得罪我孙坚，还是得罪刘备？”
鲁肃犹豫：“将军，刘备在荆州，深得民心。真要硬来……”
“我不硬来。”孙坚转身，走下城楼，
“我跟他耗。江夏现在在我手里，粮草充足，兵强马壮。他刘备要打，得掂量掂量。不打，就得认。”
他顿了顿：“子敬，你去写封信给刘备。就说——江夏防务，我已接管。
为免误会，愿与刘使君共管。府衙、粮仓，可以分他一半。兵权……不行。”
“这……”
“就这么写。”孙坚很坚决，“刘备要是聪明，就该知道——共管，总比撕破脸强。”
鲁肃领命去了。
孙坚独自站在城楼下，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江夏，他志在必得。
有了江夏，就有了长江天险，就有了进军荆州的跳板。
刘备？
一个卖草鞋的，也配跟他争？
他冷笑一声，转身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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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襄阳。
刘备收到孙坚的信时，正在跟陈宫、关羽议事。
信写得很客气，但意思明白——共管江夏，各让一步。
“共管？”关羽看完信，气得直拍桌子，“他孙坚占着江夏，还要跟咱们共管？做梦！”
陈宫倒是冷静：“使君，孙坚这是在试探。他想看看咱们的态度——是硬扛到底，还是各退一步。”
“不能退。”刘备很干脆，“江夏是荆州的地盘，一寸都不能让。
共管？那是第一步。下一步，他就该要整个江夏了。”
“那咱们……”
“回信。”刘备说，“就说——江夏防务，理应由荆州官府负责。
孙将军协防，可以驻兵，可以协助，但不能插手政务。这是底线。”
他顿了顿：“另外，告诉孙坚——他要是不服，咱们可以一起上奏朝廷，请陛下圣裁。”
陈宫点头：“好。我这就去写。”
等陈宫走了，关羽才说：“大哥，孙坚那老匹夫，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刘备走到地图前，“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
云长，你加紧练兵。文远，你盯着竟陵。甘宁，你整顿水军。万一……万一真要打，咱们不能输。”
“是！”
三人领命。
刘备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江夏的位置。
江夏，荆州东大门。
这扇门，不能丢。
丢了，荆州就危险了。
他深吸一口气。
这仗，可能真要打。
但打之前，得把春耕搞完，得把百姓安顿好，得把粮草备足。
他相信，只要人在，心在，这荆州，就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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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底，春耕忙完了。
田里绿油油一片，麦苗出来了，嫩生生的，看着就喜人。
襄阳城里的学堂，又扩招了。来了三百多个孩子，挤满了教室。读书声传出来，朗朗的，像春天的风。
刘备站在学堂门口，看着那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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