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羡鱼闻言愤声开口道：“即便是一个修士或者超凡人员，如此海量的知识，也必然会造成悟性的损耗和灵心的压迫。
更别说一个孩子。你们给他灌输的知识，也许他穷尽一生都只能消化其中的一小部分。
但为了这一小部分，他的悟性、他的创造力、他原本可以走得更远的路，全都被压在了起点上。
他还没有开始跑，你们就给他背上了一座山。”
“我们别无选择！”普林尼乌斯陡然打断。疲惫道。
“我们，已经走在牺牲的路上了。停不下来的。
一旦停下来，谁也不知道那时候的“默识孽都”，会不会把我们所有人的知识全部收回。
到那时，数十万世界的术士也许在一瞬间失去所有学识，整个文明会在虚空中变成一具空壳。
所以不能停。一代人停了，整个文明可能就没了。”
契商金蟾闻言嗤笑一声道：“所有孩童心智成熟，统一举行诸天制式觉醒仪式，主动接引虚空默识残篇，植入元神。
从那一刻起，他拥有万界先辈的所有基础学识，他的每一次思考都在喂养虚空，他的一生注定为文明燃烧。
还真是应了你那句以一代代人的寿命、道途、寿元为燃料的话。”
他话语一顿，蛤蟆眼缓缓眯起——那是奸商在看穿对方报价中最后一个隐藏条款时才会有的光。鄙夷道。
“而且，未必只限于小孩。
你说意识健全，怕是已经把主意打到了更小的孩子身上。甚至于一劳永逸，直接在娘胎里便注入默识孽都承载的知识。
如此，直接一步到位。配合死后传承，绝对无损的知识永生。
寻常文明，是强者陨落、绝学失传、古籍损毁、传承断代。
而你们文明，便永远没有失传、没有断代、没有遗漏。
修士身死，所有心血尽数归于默识孽都，化作体系一部分。新生术士觉醒瞬间，可按需调取古今万界所有先辈的参悟、经验、新思路、失败教训。
甚至悟性高绝的，可以继承整个人的一生道途与思维高度。
一个天才死了，下一个天才直接从他的肩膀上起步。
不…不…不！甚至于都不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是直接把巨人装进了自己的脑子里！”
他越发感慨道：“如此，一个万年前还困在一颗濒死星球上的弱小文明，发展成今日拥有数十万世界的跨界文明。
而且依照这种赌徒式的方式，必然不止于此，你们会一直扩张，一直迭代，一直往上堆人命，直到堆不动为止。”
惜福却摇了摇头。质疑道：“可这是违背人性的。
以修仙超凡体系举例。寻常正统修士筑基便是拥有数百载寿命，自在逍遥。
金丹千载，元婴数千载。越往上，越是强大，越是逍遥，甚至于与界同修，长生久视。
可你们这些默识术士呢？境界越高，反而耗损越恐怖。
越天才、越勤奋、推演越多的人，更是死得越快。
一世璀璨，一世燃尽，无人可以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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