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洛河刚关上灯,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试图将一天的疲惫和纷乱思绪暂时清空。窗外雨声已歇,只剩下深沉的寂静。
然而,这宁静没能持续多久。
“笃笃笃……”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紧接着,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
“老刘,睡了没?”
是陈炎。
刘洛河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向门口的方向,有些疑惑。这么晚了,这家伙跑来干什么?
他轻声回应:“还没,快了。”
陈炎的声音透着一丝急切:“先别睡,先把门开开。”
刘洛河沉默了两秒,还是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口,顺手打开了房间的灯。暖黄的灯光驱散了黑暗。
他拉开门。
陈炎立刻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来,进来后还不忘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下走廊,然后才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仿佛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转过身,看向穿着睡衣、面无表情的刘洛河,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说:“那个……你明天不是叫我们有事吗?”
刘洛河点了点头:“嗯。去创世中心,我申请升级B级评估。”
“牛啊!”陈炎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刘洛河的肩膀(被刘洛河不动声色地躲开了),“这么快就准备升B级了!虽然我本来就是B级(他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但我的目标是A级!一起加油!”
刘洛河只是点点头,对他的豪言壮语没什么反应,平静地问:“你来找我,就为这事?” 他可不认为陈炎大半夜鬼鬼祟祟跑来,只是为了说句加油。
陈炎被戳穿,也不尴尬,反而收起笑容,表情认真了些。他干脆一屁股盘腿坐在地板上,仰头看着刘洛河,压低声音说:
“你没发现吗?沈歌那小子……从我们今天汇合开始,是不是就有点不对劲?”
刘洛河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也在回想。确实,从在医院见到沈歌开始,她虽然表现得很平静,甚至有些刻意地“正常”,但眼底深处那丝挥之不去的阴翳和偶尔的恍惚,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尤其是她讲述完那个关于父母的故事之后,那份强装的镇定下,分明是汹涌的悲伤和……某种不确定的挣扎。
刚刚在餐桌上和饭后聊天时,她似乎恢复了一些,但那种感觉……像是强行用什么东西压下去了。
“你是说……”刘洛河缓缓开口,“她并不完全相信她父亲已经死了?或者……她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
“对对对!”陈炎用力点头,表情严肃,“我就是这个感觉!尤其是她提到今天袭击她的那个人,枪法和身影都像她爸的时候……她嘴上说‘知道不可能’,但那个眼神……我总觉得她没完全说服自己。可能……只是不想让我们担心,才那么说的。”
刘洛河沉默着,也在思考。沈歌是个理性且骄傲的人,她不会允许自己沉溺于不切实际的幻想。但面对至亲生死不明(尤其遗体未曾找到),那份潜藏在理智之下的、近乎本能的希冀,恐怕连她自己都难以彻底掐灭。今天遇到的那个“像”的人,无疑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搅动了深埋的泥沙。
“所以,”刘洛河看向陈炎,已经猜到了几分他的意图,“你想做什么?”
陈炎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带着点傻气又透着真诚的笑容:“果然瞒不住你!”
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兴奋和跃跃欲试:
“明天你不是上午去办升级吗?办完之后,应该还有时间吧?咱俩……要不要带她出去玩玩?散散心?别让她老是一个人闷着胡思乱想。”
刘洛河微微怔了一下。带沈歌……出去玩?这个提议对他来说有点陌生。他几乎从不主动安排这类“休闲活动”。但看着陈炎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再想到沈歌那空旷冰冷的家和强忍悲伤的模样……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他想了想明天的安排。上午去创世中心办理升级手续,顺利的话应该用不了太久。之后确实没什么其他必须立刻处理的事情了。至于带沈歌去哪里“玩”……他毫无头绪。
“明天办好之后,没什么事了。”刘洛河如实说道,算是同意了陈炎的想法。
“太好了!”陈炎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然后神秘兮兮地说,“等一下我就去跟籽程、白雪他们商量商量,集思广益!明天,咱们就让那小子好好享受享受,暂时把那些烦心事抛到脑后!”
刘洛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对于“玩”和“享受”,他没什么概念,但配合陈炎他们的计划,让沈歌心情好一些,他觉得可以接受。
“那你好好休息啊!”陈炎达成目的,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再次探头确认了一下走廊,然后溜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重归安静。刘洛河重新躺回床上,关掉灯。
黑暗中,他思考着明天的安排。升级B级,对他而言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他并不担心。倒是带沈歌“散心”这件事……他罕见地感到一丝无从下手。他很少主动去“准备”什么,尤其是这种带着社交和娱乐性质的活动。
算了,顺其自然吧。有陈炎那个活宝在,应该……不会太冷场?
他闭上眼,准备入睡。意识沉浮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夜昼,那个寄宿在他意识深处的器灵,似乎有段时间没主动出现了。上次在冥想空间短暂交流后,她就再次陷入了沉寂。是能量消耗,还是又像以前一样“犯病”了?
没有答案。刘洛河不再深想,将杂念摒弃,让自己沉入睡眠的深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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