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歌去一楼搬了一摞资料上来，捧在怀里，资料堆得高过了下巴，她走路的时候微微侧着头，从资料的缝隙里看路。陈炎想帮忙，被她躲开了。
她把资料放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最上面的几本滑了一下，她伸手按住。
“这些都是七罪人的资料。”她坐下来，从摞里抽出一本，放在自己面前，“你们都看看。”
几个人各拿了一份。有厚的有薄的，有的封面是牛皮纸，有的是深蓝色的硬壳，有的是用夹子夹着的一沓纸。刘洛河拿到的是一本牛皮纸封面的，封面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Joker”，下面有一行小字，是手写的——“盗窃·伪装·未知动机”。
他翻开第一页。是Joker第一次出现时的记录——四年前，玄钺市博物馆，一件价值连城的古代魔具被盗。监控拍到一个人影，戴着白色的笑脸面具，穿着白色的西装，从博物馆的顶楼滑索而下，消失在城市的天际线里。从那之后，类似的案件在九个城市陆续发生，被盗物品从价值连城的宝石到一文不值的旧书，没有任何规律，也没有任何共同点。
陈炎拿的是Breaker的资料。他翻了几页，“啧”了一声，又翻了几页，“啧”了第二声。“这家伙……”他没有说下去，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歌拿的是Fixer的资料。她没有翻开，只是把资料放在膝盖上，手指按在封面上，没有动。白雪坐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舒澄拿的是Abuser的资料。她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看很久，偶尔推一下眼镜，表情平静，但眉头微微皱起。
籽程拿的是Ruler的资料。他翻了几页，停下来，又翻回去，像是在确认什么。
时雨拿的是Spoiler的资料。她翻了几页，抬起头。“这个人好像……没有什么实际伤害？”
“目前看是这样的。”籽程说，“但他入侵过的系统太多了，有些数据被篡改过，有些被删除了。他到底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很难说清楚。”
白雪拿的是Master的资料。她翻到第一页，看到那张模糊的照片——戴着白色兔子面具的人，手里拿着转轮手枪，站在阴影里。她看了一会儿，翻到下一页。
几个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偶尔有人问一句“你那边写了什么”或者“这个人也做过这种事”，大部分时候只有翻页的声音。
陈炎第一个放下资料，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这七个人，一个比一个难搞。”
“不然怎么叫七罪人？”沈歌说。
“也是。”陈炎坐直了，“对了，你爷爷有没有查到Joker和那个铁面男的关系？就是上次拍卖会上出现的那个。”
沈歌摇头。
“没有。Joker的档案里有很多空白，像是有人故意删掉了一些信息。”
“故意删掉的？”时雨抬起头。
“嗯。”沈歌翻开自己面前的那本资料，“比如这里，四年前他第一次出现之前的记录，全部是空白。没有出生记录，没有学院记录，没有任何人认识他。他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舒澄推了推眼镜。“也有可能他的身份被保护了。”
“被谁保护？”
舒澄没有回答。
籽程翻到Ruler资料的某一页，停下来。“你们看这个。”
几个人凑过去。那是一份案件记录的复印件，纸张泛黄，边缘有些破损。记录的内容是一起凶杀案，发生在十二年前，地点在苍澜市。受害者是一名逐光者，等级很高，死在自家的书房里，现场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任何线索。
“没有线索？”陈炎皱眉。
“没有。”籽程说，“现场很干净，干净到不正常。”
沈歌看了一眼那份记录的编号，从茶几上那一摞里翻出另一份，快速翻了几页，停下来。“这个案件，和另一个案件是同一天发生的。”
“另一个案件？”
沈歌把那份资料转过来给大家看。同样是一起凶杀案，同样是没有线索，同样是同一天，发生在不同的城市。
“同一天，不同的城市，同样的手法。”籽程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不是巧合。”
“是Ruler？”时雨的声音有些紧张。
“不确定。”籽程摇头，“但这些案件的特征，和Ruler的作案风格很像——干净，不留痕迹，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冬天的白天很短，才四点多的光景，光线已经变得柔和，从金色变成了淡橘色。大桥上的灯亮了，一盏一盏，像一串发光的珠子，横跨在水面上。
陈炎把手里的资料放下，伸了个懒腰。“这些东西，看多了脑壳疼。”
“那就休息一下。”白雪说。
时雨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大桥。“这里的视野真好。”
“以后可以常来。”沈歌说，“反正我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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