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翎蹲下身，侧耳倾听。
“……大锅鹅……再烧一炉……嘿嘿嘿……”
天翎的眉毛挑了起来。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这个补给点里的设施——厨房。完整的、设备齐全的、食材储备充足的厨房。操作台上还摆着半成品面团，烤箱里还亮着微弱的保温灯。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跳下集装箱，走进厨房，在众人酣睡的呼噜声中，打开了烤箱。
里面是一盘刚刚烤好、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泡芙。
金黄色的表皮，饱满的体型，微微裂开的酥皮缝隙里，露出里面嫩黄色的奶油馅。香气扑鼻而来，带着刚出炉特有的温热和焦糖的甜味。
天翎盯着那盘泡芙，看了三秒。
然后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又咬了一口。
“……行。”他含糊不清地说，“这趟没白来。”
——————
裂谷深处。
夜刹站在那个巨大的、半球形的能量场前。
周围的紫色能量流如同活物般在他周围游走、盘旋，却没有任何一丝敢靠近他身周三米之内。不是他做了什么，是那些能量“感知”到了他的存在——那个比它们更深的、更暗的、更接近“无”的存在。
能量场中心，有一个东西。
人形。
与他一样的身高，一样的体型，一样的轮廓。但那张脸——模糊得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不清五官，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点在脸部的位置微微闪烁。
那不是眼睛。是“存在”本身的标记。
另一个“暗”。
黑曜教团造的第二个复制体。
夜刹看着它。
它看着夜刹。
周围的紫色能量流疯狂跳动，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即将发生的大事。
“……你来了。”那人形开口。声音嘶哑、空洞，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从很近很近的内心深处响起。
夜刹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会来。”人形继续说，“影蚀失败了还被你融合了，哼，真是个废物。”
夜刹依然没有说话。
“但你知道我和影蚀有什么不同吗？”人形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微微闪烁，像是在笑，“影蚀是想取代你。而我是——”
它顿了顿。
“想成为你。”
周围的紫色能量流骤然狂暴起来！无数道能量如同触手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涌入那个人形体内！人形的轮廓开始膨胀、变形、扭曲，从模糊的人形变成一团不断扩张的、暗紫色的、散发着不祥光芒的——
怪物。
“成为你，然后超越你。”那声音变得疯狂而尖锐，“成为完整的、真正的‘暗’！而不是你这个残缺的、被光污染的赝品！”
夜刹终于动了。
他只是抬起手。
就那么轻轻一抬。
周围那些疯狂涌向人形的紫色能量流，全部静止了。
不是停止。是“凝固”。像时间突然停止，像空间突然冻结，像一切运动都被一种更深层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人形——那团正在膨胀的怪物——也静止了。它保持着扩张的姿态，无数能量触手僵硬地悬在半空，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剧烈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夜刹看着它，暗金色的眼眸平静得像深夜的海面。
“你想成为我？”他问。
那两团光点拼命闪烁——是恐惧，是愤怒，是无法理解。
夜刹放下手。
周围的能量流瞬间恢复流动，疯狂地继续涌入人形体内！人形继续膨胀、扭曲、变形，最终——
轰——！
能量场崩溃了。
那个人形在崩溃的能量洪流中疯狂挣扎、扭曲、惨叫，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暗紫色光点，消散在裂谷深处。
夜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些消散的光点在他周围盘旋、飘落，像一场暗紫色的雪。有些光点落在他肩上，没有停留，继续向下飘落；有些光点落在他手心里，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融入他的皮肤，消失不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些融入的光点，在他掌心留下一丝极其细微的、暗紫色的纹路。纹路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蠢货。”他轻声说。
“就这么结束了？”
燃焰瞪着眼睛，看着从裂谷深处走出来的夜刹。他身后，那个巨大的半球形能量场已经彻底崩塌，只剩下一片狼藉的金属残骸和还在缓缓消散的紫色能量余韵。
夜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是说，”燃焰比划着，“那个复制体，不是说很厉害吗？怎么你下去不到半小时就解决了？连个响都没听见？”
“你想听什么响？”夜刹问。
“爆炸！惨叫！惊天动地的战斗！”燃焰理直气壮，“至少得打个几百回合吧？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夜刹沉默了两秒。
“它说想成为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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