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的时候,正是黄昏。
光棱城东区十七号码头的夕阳,把整片海面染成金红色。浪痕的银白色船体停靠在栈桥边,在海水中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船体侧面的那个大洞已经补好,新的金属板在夕阳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和其他部位的颜色略有不同——像是刚愈合的伤口上新长出的皮肤。
甲板上,金泽趴在栏杆上,盯着那片金红色的海面发呆。他的浅金色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还攥着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本,但已经很久没往上写东西了。
“金泽。”柳闻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收拾东西,准备下船。”
金泽回过头,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舍。
“这就走了?”
“任务结束了。”柳闻莺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海蓝色的眼眸看着远处那座逐渐亮起灯光的城市,“虽然核心没追回来,但情报比核心更重要。那个被封印的人……国安局会感兴趣的。”
金泽沉默了几秒。
“柳姐。”
“嗯?”
“你说,那个被封印的人,真的活了五百年吗?”
柳闻莺看了他一眼。
“渊痕说的。它没必要骗我们。”
金泽挠了挠头。
“五百年……那得多老啊。”
柳闻莺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那座城市,看着那些逐渐亮起的灯光,想着那个沉在海底、独自守了五百年的巨大身影,还有那个被封印在门后、同样等了五百年的“人”。
五百年。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
船舱里,浪痕站在他的小房间中,面对着墙上那张照片。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冥震走了进来。
紫色的眼眸扫过这个狭小的房间,扫过那张简单的床、那张书桌、那把椅子,最后落在墙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上。
照片上有四个人。
冥震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第六代。”他说。
浪痕点头。
“金。火。冰。还有我。”
冥震沉默了几秒。
“他们……”
“都死了。”浪痕接过话,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五百年前,封印渊隙裂缝的时候。”
冥震没有再问。他只是看着照片上那个金发金眸的年轻人——那个笑容灿烂、被浪痕叫做“妈妈”的人。
“你很想他们?”
浪痕沉默了一下。
“想。”他说,“每天想。”
他转过身,看着冥震。
“你们七代,也会这样的。”
冥震没有说话。
浪痕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那张照片。
“那个冰——冽,”他指着照片上那个面无表情的浅蓝发青年,“他和你身边的那个默凛,真的很像。一样的站姿,一样的眼神,一样的不爱说话。”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他们不一样。默凛的眼睛里,有冽没有的东西。”
“什么?”
浪痕想了想。
“温度。”他说,“冽的眼睛是冷的,从头到尾都是冷的。但默凛的眼睛,偶尔会暖一下。尤其是在看你们的时候。”
冥震沉默。
浪痕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回去吧。”他说,“你的同伴在等你。”
——————
甲板上,默凛独自站着。
他看着那片金红色的海面,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夕阳的余晖。海风吹过来,吹动他浅蓝色的短发,但他感觉不到冷——他本身就是冰。
身后传来脚步声。
“在想什么?”
是金泽。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
默凛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
金泽挠挠头,在他旁边站定。
“那个……默凛哥。”
“嗯?”
“你元素化之后,是不是特别冷?”
默凛沉默了两秒。
“是。”
“那你会不会冻着自己?”
默凛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芒。
“不会。”
金泽点点头,似懂非懂。
“那就好。”他说,“我有个亲戚,也是冰系。他冬天的时候老冻伤自己,每年都要去医院……”
默凛听着他絮絮叨叨,没有打断。
海风继续吹着,带着咸湿的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金泽说了半天,忽然停下来。
“默凛哥。”
“嗯?”
“你是不是嫌我烦?”
默凛看着他。
“没有。”
金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一直不说话,是不想理我呢!”
默凛没有回答。
但他也没有离开。
——————
驾驶舱里,浪痕坐在船长椅上,看着窗外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门开了,柳闻莺走进来。
“船长。”
“嗯?”
“这次多谢了。”柳闻莺说,“虽然任务没完成,但您帮了很大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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