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火。水。风。土。木。还有……光与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锁链。
“我是谁？”他喃喃道，“我叫……关。”
关。
没有人听过这个名字。
但浪痕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关？”他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你是关？那个——”
“那个被金子谕亲手封印的人。”关接过他的话，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对，是我。”
——————
五百年前。
那是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
关坐在山坡上，看着远处那片金黄色的麦田。风吹过来，麦浪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又在这儿发呆？”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笑意。
那是金子谕的声音。
关没有回答。
金子谕在他身边坐下，金色的眼眸也看着那片麦田。
“好看吗？”
“嗯。”
金子谕笑了。
“我就知道你喜欢这儿。所以每次找你，都来这儿。”
关转过头，看着他。
“子谕。”他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怪物，你会怎么办？”
金子谕的笑容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关没有回答。
金子谕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关的头发。
“不会的。”他说，“你不会变成怪物。”
“如果呢？”
金子谕沉默了几秒。
“如果……”他说，“那我就亲手封印你。”
关愣住了。
金子谕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等。”他说，“等下一道光和暗出现。等他们来救你。”
“万一他们不来呢？”
“会来的。”金子谕说，“光与暗，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人。”
——————
那是五百年前的事。
后来，关真的变成了怪物。
不是他的错。是渊隙的污染。那时候，六代光——瑶光——已经牺牲了。她是第一个走的，用尽所有的光，为其他人破开了前路。没有人能净化他。
金子谕别无选择。
他亲手封印了关。
封印之前，关问他：“你会来救我吗？”
金子谕摇头。
“我不会。”他说，“我会死。和其他人一起。”
关沉默了。
金子谕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但会有人来的。”他说，“光与暗，会来的。”
他顿了顿。
“等他们来了，告诉他们——关是个好人。是我最爱的人。让他……好好活着。”
那是金子谕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
“所以，”天翎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你等了五百年。”
关点头。
“等了五百年。”
“等我们来救你？”
关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等你们来……送我走。”
“送你走？”燃焰愣住了，“什么意思？”
关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白灵和夜刹。
“你们知道，为什么需要光与暗一起来吗？”
白灵摇头。
关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暗红色的锁链。
“因为这些锁链，”他说，“当初封印我的时候，瑶光已经死了。子谕只能用自己一半的原石之力与光棱石，模拟出‘光与暗’的属性，完成封印。”
他顿了顿。
“但那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净化，需要真正的光与暗。一起。”
“净化？”夜刹开口。
关点头。
“净化我。”他说，“把那些污染从我身上剥离。然后——”
他抬起头，看着他们。
“然后我就可以走了。”
“等等。”燃焰打断他，“你说‘走’，是什么意思？”
关看着他，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就是走。”他说，“去找子谕。”
“去找？”燃焰更糊涂了，“他不是死了吗？五百年前就——”
“我知道。”关打断他，“但我还是想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手。
“五百年了。我一直在想他。想他的笑容，想他的声音，想他揉我头发时的样子。想得太多，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他抬起头。
“所以，让我去吧。让我去找他。”
白灵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粉色眼眸里，那抹金色的空灵光芒在微微流转。
“你想好了？”他问。
关点头。
“想好了。”
“净化之后，你可能真的会死。”
“我知道。”
白灵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关五百年没见过的温暖。
“好。”白灵说，“我们帮你。”
——————
净化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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