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站在关面前，左手抬起。食指上那枚破损的“净化指环”微微发光——虽然已经破损，但它依然是光的一部分。
夜刹站在关的另一侧，右手抬起。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那是完整的、纯粹的“暗”。
两个人的光芒，同时注入关的身体。
轰——！
整个护罩剧烈震动！
那些缠绕在关身上的暗红色锁链，开始疯狂地扭动、挣扎、崩裂！每一次崩裂，都会有一团黑色的雾气从关体内涌出，然后在光与暗的交织中被净化、消散！
关的身体剧烈颤抖。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
那些黑色的雾气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它们扭曲、变形，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张张狰狞的脸——那是渊隙的污染，是五百年来不断侵蚀他的东西。
白灵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光铸化的皮肤下，那些金色的光流脉络疯狂闪烁，能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夜刹的暗金色眼眸里，光芒也在剧烈跳动。融合了影蚀之后，他的“暗”比之前强大了无数倍，但净化一个人五百年积累的污染，依然是一场苦战。
“撑住！”燃焰在旁边喊道，“我们在这儿！”
他没有出手。他不能出手。净化需要纯粹的光与暗，任何其他属性的能量介入，都可能造成干扰。
他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给白灵和夜刹当后盾。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关的惨叫声终于停止了。
那些黑色的雾气也消失了。
最后一条锁链崩碎的时候，关的身体微微一软，从半空中跌落。
俞昊岩冲上去，一把接住他。
关躺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里，五百年来的疲惫和痛苦，终于消失了。
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不是那种勉强的、别扭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干净了……”他喃喃道，“终于干净了……”
白灵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粉色眼眸里满是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
“你感觉怎么样？”
关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温暖的眼睛。
“像……刚出生的婴儿。”他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想。就只是想……”
他顿了顿。
“想去找他。”
白灵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关的手。
那只手很冷。很轻。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羽毛。
“他在等你。”白灵轻声说。
关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真的？”
“真的。”
关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灿烂。
“那就好。”他说。
他闭上眼。
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
最后一下。
然后——消失了。
关的身体，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缓缓飘散。
那些光点很温暖，很柔和，带着淡淡的金色。它们飘向四面八方，飘向那个护罩的每一个角落，飘向那片深蓝色的海，飘向更远的地方。
飘向那个五百年前就离开的人。
白灵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飘散，粉色眼眸里有泪光在闪烁。
夜刹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白灵的手。
身后，八个人静静地站着。
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些光点，在黑暗中缓缓飘散，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
远处，驾驶舱里。
浪痕站在窗前，看着那些从护罩里飘出来的光点，浅褐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关。”他轻声说，“走好。”
那些光点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飘散。
飘向更远的地方。
飘向那个金发金眸的年轻人。
——————
护罩开始崩塌。
那些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剧烈闪烁，然后一道接一道地黯淡下去。护罩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海水从裂纹里渗进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快走！”冥震喊道。
九个人同时转身，向来时的通道冲去。
身后，护罩崩塌的声音越来越响。海水咆哮着涌入，那些巨大的能量锁链断裂、坠落，掀起滔天的浊流。
他们冲出通道，冲出那扇门，向着海面奋力游去。
身后，那扇门缓缓关闭。
在闭合的最后一瞬，门扉上那个齿轮环绕眼睛的徽记，微微闪烁了一下。
像是在说再见。
——————
哗——！
九人同时冲出水面。
浪痕的船就在不远处。船上的机械臂迅速放下绳索，把他们一个一个拉上甲板。
最后一个人上船的时候，身后的海面忽然剧烈翻滚起来！
轰——！
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紧接着，整片海域开始沸腾！无数的气泡从海底涌上来，带着暗红色的能量残余，在海面上形成一圈圈巨大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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