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昭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却重若千钧:“他们想什么,本王便让他们看见什么。他们怕什么,本王便让他们等不到什么。长歌,替本王拟两道折子。第一道,奏请太子,将江南晒盐法推行的收益,再拨出一成,用于越州海塘修缮。越州靠海,海塘年年遭潮,越王叔的封地,本王这个做侄儿的该替他分忧。”
谢长歌的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弧度:“第二道呢?”
“第二道,奏请太子,梓州蜀王府的用度,近年来多有削减。蜀地山路险阻,蜀王叔的日子过得清苦。本王愿意把宁州一部分商品在梓州的独家经营权给到蜀王府,所得收益用于补贴蜀王府用度。”周景昭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这两道折子,用宁王府的印,明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谢长歌将折扇一收:“臣这便去拟。”他躬身退出书房,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周景昭坐在书案后,望着窗外运河的水色。越王想要兵,他便给越州修海塘,修海塘要用工,用工便要征发民夫,征发民夫越王便能藏兵于民。这是越王想要的,也是他给越王的饵。
蜀王想要银子,他便给蜀王府补贴用度,银子多了便能养更多的人,养更多的人便需要更多的银子。这是蜀王想要的,也是他给蜀王的饵。
饵撒下去了,鱼咬不咬,什么时候咬,由鱼自己决定。但饵上连着线,线握在他手里。运河上的橹声从远处传来,端午的龙舟正在下游的河面上竞渡,鼓声隐隐,像春汛时节远山的闷雷。
他铺开一张空白的纸,提笔蘸墨,落下两个字——“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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