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封信写给隆裕帝。
“父皇:儿臣在杭州,遥叩圣安。是折非为公事,乃为私情。儿臣王府长史谢长歌,王佐之才,政务院掌院,儿臣倚为心腹。长歌今年二十有七,尚未婚配。今有兵部尚书高靖之女绾笛,秉性端淑,文武兼资,与长歌情投意合。儿臣斗胆,想替长歌向高家提亲。高尚书是两朝元老,豹骑左卫大将军,于公于私,他的女儿出嫁,须得父皇点头。儿臣在杭州,替长歌求一道恩典——请父皇首肯这门亲事。婚仪诸事,儿臣请命以宁王府名义代办。一应聘礼,由宁王府筹备。伏请圣裁。”
第三封信写给高靖。
“高尚书钧鉴:晚辈在杭州,久未通信。今日写信,非为公事,实为私情。晚辈王府长史谢长歌,与令爱高绾笛情投意合。长歌随晚辈多年,晚辈知之甚深——此人王佐之才,心地纯良,待人至诚。令爱是晚辈王妃的闺中旧友,秉性端方,才貌双全。晚辈斗胆替长歌求娶令爱。晚辈知道,令爱是尚书膝下掌上明珠,此事须得尚书亲口应允,旁人不敢置喙。今已修书皇太后、陛下,请两宫首肯。若尚书不弃,晚辈愿替长歌备齐六礼,以宁王府名义下聘。晚辈在杭州,恭候尚书示下。晚辈周景昭拜上。”
他将三封信分别封好,钤上宁王府的朱红大印。太后那封交给竹息,让她随陆望秋的家书一并通过京中渠道送往长信宫;给隆裕帝的那封走澄心斋加急信路,用玄鸦的通道直送洛阳;高靖那封则由高绾笛回京时亲手带给她父亲。
谢长歌站在书房门口。他今日没有摇折扇,月白文士袍的袖口沾着一小块墨渍,是今早替周景昭拟水利折子时不小心蹭上的。
周景昭将三封信交给徐破虏——这是他临行前替王爷做的最后一件差事。然后转过屏风走到谢长歌面前,望着这个跟了他数年的谋士。
“先生,你跟我多少年了?”
“从长安醉仙楼与王爷第一次见面算起,至今近十年了。”
“这些年,你在后方替我守着政务院。你说你是扶龙一脉的传人,命里有一劫,须得跟着我才能化。如今我不再是一条浅水里的幼龙,你也不再是一个孤零零的扶龙者。你的劫化了吗?”
“早就化了。”谢长歌微微一笑,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那小块墨渍。
周景昭将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当年你助我跳出长安樊笼南下南中,那一刻起,你我便不是君臣两个字能衡量的。你我之间,是知己。我已写了三封信,分别给太后、父皇,高尚书。高尚书那封,是高绾笛亲手带回去的。你和高绾笛的事,便是我王府的事。长安那边的回音一到,我亲自替你准备聘礼。宁王府便是你的家,你的婚事便是宁王府的喜事。你且去吧,绾笛还在简园等你。”
谢长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前这个人,既是运筹帷幄的王,也是替他写三封求亲信的至亲。这份微妙的融洽,他甚至不愿意用一句感激去打破。他整了整衣冠,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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