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你也去深圳?”邻座的大姐突然开口,她穿着蓝色的工装,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冷馒头。林晚星抬起头,点点头,把书轻轻合上。大姐笑了笑,从塑料袋里拿出个馒头递过来:“除夕的,吃点垫垫肚子,我儿子早上塞给我的,我吃不完。”林晚星连忙摆手:“不用了阿姨,我有饼干。”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表哥给的椰蓉饼干,拆开递了一块给大姐,“您尝尝这个,甜的。”
大姐接过饼干,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哟,这饼干好吃,比我们厂食堂的馒头香多了。我去年在龙华的电子厂干活,天天加班到半夜,不过工资还行,一个月能拿1800,比老家强多了。”林晚星心里一动,赶紧问:“阿姨,龙华的电子厂好进吗?我以前也在电子厂焊过电路板。”“好进!”大姐拍了下手,“只要有身份证,能吃苦,人家就收。不过你来得不巧,明天初一,工厂都放假了,要到初八才开工,你到了深圳得先找地方住。”林晚星点点头,把“初八开工”这几个字记在心里,又想起表哥给的地址,心里稍稍安定了些——王建国叔叔在龙华开饭馆,总能帮她找个落脚的地方。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大多人都靠在座位上打盹,只有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像一首重复的催眠曲。林晚星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变了又变:一开始是漆黑的田野,偶尔能看见远处村里的灯火,像星星落在地上;后来驶过县城,路边的路灯连成一串,照亮了矮矮的楼房和贴满春联的店铺;天快亮时,景色渐渐有了南方的样子——路边的树不再是光秃秃的白杨,而是带着点绿意的榕树,田埂上也多了几分湿润的水汽。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表哥给的椰蓉饼干,慢慢吃着。饼干还是甜的,带着奶香味,可她却吃不出昨天的味道——心里装着太多事,有对盛达镇的不舍,有对深圳的期待,还有点说不清的慌。她摸了摸领口的布袋,存折硬硬的,300块现金也还在,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稍微踏实了点。她又拿出那张写着王建国地址的纸条,借着晨光看了一遍——“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路18号”,字迹是表哥熟悉的笔锋,像一双无形的手,在前面给她引路。
火车继续往前开,离深圳越来越近,窗外的太阳也慢慢升了起来,金色的光透过玻璃照在车厢里,落在林晚星的手上。她摊开手心,看着阳光在掌纹里流动,突然想起表哥夹在《红楼梦》里的纸条——“学不可以已”。那四个字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埋了半年,现在终于要跟着她,在陌生的土地上生根发芽了。
她把书重新放进帆布包,又摸了摸里面没缝完的布偶——刘芳说要让她缝完当护身符,她想,等到了深圳,找个空闲的晚上,一定要把布偶缝好,缝上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像李姐、刘芳和赵倩的眼睛一样,陪着她在深圳好好走下去。
车厢里的广播偶尔会响,报着一个个陌生的站名,每报一个,林晚星的心就跳快一分。她知道,离深圳还有几个小时的路程,前方的路或许有很多困难——可能找不到住处,可能开工前要饿着肚子,可能会想念盛达镇的一切。可她不再像出发时那样害怕了,帆布包里的书、贴身的存折、姐妹们的牵挂,还有表哥的叮嘱,都是她的底气。
她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在心里暗暗发誓:到了深圳,一定要好好干活,好好攒钱,不管多累,都不能丢了读书的念头。等攒够了钱,就回到教室里,把落下的功课补回来,考上高中,考上大学,过上能安安稳稳读书的日子。到时候,一定要回盛达镇,给李姐、刘芳和赵倩带深圳的糖,跟她们讲火车上的故事,讲深圳的高楼和榕树。
火车还在“哐当哐当”地往前开,载着林晚星和她的梦想,朝着南方驶去。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像在告诉她,前方的路虽然未知,却一定满是希望。她握紧了帆布包的带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她已经踏上了去往深圳的路,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一步步走下去,走到那个能让梦想开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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