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某处,一栋不引人注目的日式庭院深处。
与外界苏然等人所在的雪后初霁景象截然不同。
这间被精心改造过的和室终年拉着厚重的遮光帘。
仅靠几盏低瓦数的壁灯提供照明,空气中弥漫着旧榻榻米的陈腐气息、线香的甜腻,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人体的颓败味道。
林振国闭目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意识在饥饿与脱水的钝痛中浮沉。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被软禁的第几天了。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只有胃部的绞痛和喉咙的干涸,在反复提醒他自身处境的真实。
这间和室像一个被遗忘的琥珀,将他们凝固在无声的折磨里。
林振国用尽力气,侧过头,视线费力地投向角落阴影里那个模糊的人影。
“我们在这里……多久了?”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
角落里的人影动了动,绑在四肢上的锁链发出极轻微的窸窣声。
王兵,此行他的贴身保镖。
他的双手和双腿都呈现着不自然的姿态,显然遭受过重击或残酷的扭折。
唯一算是“优待”的是,在林振国几乎是以放弃部分坚持为代价的艰难恳求下,对方曾派来一个面色冷漠的人,给他的伤处潦草地涂抹了些刺鼻的药膏,并用粗糙的木板和布条进行了极其简陋的固定。
那所谓的“处理”,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更像一种为了不让他过快死去、以便继续充当胁迫筹码的敷衍。
伤处依旧肿胀乌紫,剧痛无时无刻不在噬咬着他的神经。
然而,就在这非人的折磨与随时可能恶化的伤势中,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依然保持着一种惊人的、锐利的清醒。
听到问话,王兵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竟出奇地平稳,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精确:
“到现在是第五万一千八百五十七秒。”
他顿了顿,似乎在脑中快速换算,补充道:
“也就是……整整六十个小时,零……零十七分钟。”
即使在如此绝境,近乎本能般的专业素质,让他依然在用一切可能的方式锚定时间,维持着最后的信息节点。
说完,那平稳的声音里终于渗入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深深的愧疚:“……林老,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没保护好您。”
林振国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这个动作似乎都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力气。
“不怪你们……”他声音微弱,却清晰,“是我……大意了。”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低矮的天花板,那上面有陈年污渍形成的古怪纹路。
“是我……被自己教出来的学生……背叛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沉得仿佛压上了他一生的信念与信任。
他被从东京大学的交流会场“礼貌请离”时,一切尚在计划之中。
随行的,有他信赖的助手杨成,以及这位明面上是优秀研究生、实则是上级精心安排的特勤护卫——年仅二十四岁的全能兵王。
“是我……被自己教出来的学生……背叛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沉得仿佛压上了他一生的信念与信任。
思绪被拉回被带走的那天。
他被从东京大学的交流会场“礼貌请离”时,身边除了助手杨成,还有这位伪装成学生的年轻护卫。
他在赤手空拳、通讯被屏蔽的绝境下,仍以惊人的实力放倒数人,差点撕开包围。
可惜对方准备得太充分,人数和器械最终压倒了个人武勇的极限。
而王兵的骁勇,也招致了被捕后最猛烈的报复。
意志,正在被最原始的方式消磨。
有限的食物和饮水被严格控制,睡眠被不定时打断,无休止的“谈话”与沉默的囚禁交替。
杨成被和他俩隔离开来,以及林振华对他的了解,他多半已经扛不住了。
对方显然深谙此道,不急于刑讯逼供,而是用缓慢的剥夺与对同伴安危的暗示,瓦解他的防线。
和室的拉门被无声地拉开,一个身影逆着微弱的光线走了进来,皮鞋踩在榻榻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张明远——他曾经最得意的学生。
他依旧西装革履,金丝眼镜擦得锃亮,只是脸上再没有昔日作为学生时的谦恭,只剩下一种混合着志得意满与不耐的冰冷。
他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浓郁的香气与室内的颓败形成刺眼的对比。
“老师,几日不见,气色似乎不太好啊。”张明远在他面前几步远停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这里的招待,看来还是不够周到。”
林振国缓缓抬起眼皮,视线有些模糊,但声音却异常清晰,只是干涩嘶哑:“张明远,你身上流着的血,还记得是什么颜色吗?”
张明远脸上的假笑敛去,他蹲下身,平视着林振国,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刀:“老师,现在讨论血统和颜色没有意义。我最后一次问您,也是代表我的‘朋友们’最后一次询问……你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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