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1日,青岛。
清晨的海面平静得像一块深蓝色的绸缎,没有一丝褶皱。
阳光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把金色的光洒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
远处,几艘军舰静静地停泊在军港里,灰色的舰体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桅杆上的旗帜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海军基地的营区里,早起的士兵已经在打扫卫生。扫帚划过水泥地面的声音和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低沉的晨曲。
空气里有海水的咸腥,有松针的清香,还有食堂里飘出来的早饭味道。
一个年轻的士兵蹲在花坛边,用抹布仔细擦拭着那块刻着“忠诚”二字的石头,擦了一遍又一遍。
肖镇站在招待所的窗前,看着外面的海。
招待所是老式的三层小楼,白墙红瓦,窗框漆成深绿色。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床单叠得整整齐齐,桌上一尘不染。窗台上放着一盆文竹,长得细细弱弱的,但很精神。
他已经在窗前站了很久。看着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看着光线一点一点地铺满海面,看着那些军舰的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海鸥在天空盘旋,叫声尖锐,像是在庆祝什么。
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转过身,从行李箱里取出那套深灰色的西装。
这是秦颂歌特意为他准备的,熨得笔挺,连领带都配好了。
西装是今年春天在意大利定做的,本来是要参加一个国际会议时穿的,后来会议取消了,就一直挂在衣柜里。秦颂歌说,穿这个去吧,刘渝的婚礼,体面点。
他对着镜子系好领带。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但精神还好。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对着镜子,紧张得手都在抖。
那时候他穿的是定制的西装,整个人都闪闪发亮。李富真站在他旁边,穿着白色的婚纱,笑得像一朵花。
现在不是他结婚,是刘渝。
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屁孩,今天要结婚了。
他忽然想起1988年,刘渝刚出生的时候。他跟着母亲去医院看姑妈,第一次见到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他站在婴儿床边,看着那个小东西,心里想的是:这么小,什么时候才能长大陪我玩?
现在,他长大了。
“肖总,车准备好了。”刘云在门外轻声说。
肖镇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铺着深绿色的地毯,脚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墙上有几幅宣传画,画着军舰和飞机,写着“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他走过那些画,走下楼梯,推开楼门。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都是海的气息。
婚礼的地点在海军基地的食堂。
没有酒店,没有礼堂,没有鲜花拱门和水晶吊灯。就是食堂——那些白色的墙壁,不锈钢的桌椅,还有窗口后面飘来的饭菜香。墙上挂着“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标语,风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着。
但今天,食堂不一样了。
门口贴着一对大红喜字,是苏敏自己剪的。那喜字剪得很细致,笔画流畅,边角圆润,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窗花也是她剪的,鸳鸯戏水,龙凤呈祥,贴在玻璃窗上,阳光透过来,在地上投下红色的光影。
食堂里摆了几张大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桌上放着简单的糖和花生,每张桌上还有一束野花,是士兵们早上从后山采来的。
主席台上,一面五星红旗挂在正中央,红得耀眼。旁边贴着一个小小的“囍”字,是苏敏用金纸剪的,在红旗旁边闪闪发亮。没有司仪,没有乐队,只有一台老旧的音响,放在角落里,放着轻柔的音乐。那是苏敏自己选的曲子,肖镇听不出来是什么,但很温柔,像春天里的风。
来的人不多。
双方父母,几位至亲,还有刘渝在部队的领导和战友。总共不到五十人,食堂里还空了大半。但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笑,那种发自内心的、真诚的笑。
肖镇走进去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父亲。
肖正堂坐在第一排,穿着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和身边的老战友低声说着什么。
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冬天的雪,但腰板依然挺直,像一棵老松树。
坐姿还是军人的坐姿,背不靠椅,双手放在膝盖上。
目光依然锐利,虽然眼角有了皱纹,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还是能让人心里一凛。
作为太空部队的负责人,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但今天,他只是个普通的父亲——不是肖将军,是刘渝的姑父。
他旁边坐着肖正云,刘渝的母亲,肖镇的姑妈肖正云。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旗袍,淡青色的底子,绣着几枝兰花。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
她端坐在那里,看起来平静,像一潭深水。但肖镇注意到,她的手一直在轻轻摩挲着膝盖,一下,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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