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已经三天没有出门了。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阅着古今典籍,试图从历史中找到答案。但越读越迷茫——历史上那些名臣,哪个不是在两难中挣扎?哪个不是在妥协与坚持之间徘徊?
范纯仁又来了两次,催促他尽快做出选择。清流派已经在谋划一件大事,需要他的参与。
吕惠卿也派人送来口信,说王安石的处境越来越危险,希望他能念在旧情的份上,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
而他,却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大人,书童小心翼翼地说,您已经三天没好好吃饭了。身体要紧啊。
无妨,苏明远摆摆手,让我再想想。
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灵魂,在这个时代到底该扮演什么角色?
他在想,那些越来越模糊的记忆,是否还能给他一些启示?
他在想,当初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但他想不出答案。
那些记忆已经几乎完全消失了。他甚至记不清自己原本的样子,只记得一些零碎的概念和感觉。
他,已经彻底成为了苏明远。
一个北宋的官员,一个在历史洪流中挣扎的人。
窗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书童跑进来:大人,宫里来人了!圣上宣召!
苏明远心中一震。皇帝这个时候召见他,所为何事?
他整理衣冠,跟随黄门往宫中而去。
垂拱殿内,赵顼独自坐在龙椅上,神色疲惫。殿中没有其他大臣,只有几个侍卫站在角落。
明远,皇帝开口,声音透着倦意,你来了。
臣叩见陛下。
不必多礼,坐。赵顼指了指一旁的座位。
苏明远诚惶诚恐地坐下。皇帝单独召见,还让他坐下,这很不寻常。
明远,赵顼直视着他,朕问你,你觉得王安石和司马光,谁对谁错?
这是个送命题。苏明远沉思片刻,缓缓说道:陛下,臣以为,不能简单地说谁对谁错。
王相公变法,初心是好的——富国强兵,改变积弊。司马大人反对,也是为了国家——担心改革太急,引起动荡。他们的目标都是为了大宋,只是路径不同。
那你觉得,应该走哪条路?
苏明远犹豫了一下:臣以为,应该走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赵顼来了兴趣,说说看。
既要改革,也要稳健;既要创新,也要守成,苏明远说,新法中好的部分,应该保留;有问题的部分,应该修正。不能因为新法有问题,就全盘否定;也不能因为初心良好,就掩盖所有弊端。
赵顼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现在朝中分成两派,势同水火。你让朕如何调和?
陛下,苏明远斗胆说,问题不在于调和两派,而在于打破党争的局面。
如何打破?
用人不分派系,只看能力和品德,苏明远说,现在的问题是,所有官员都被贴上了标签——不是变法派,就是保守派。一旦站队,就必须维护本派利益,攻击对方。这样的朝廷,如何能做事?
可是若不分派系,如何推行政策?赵顼问,没有派系支持,任何政策都推行不了。
那就建立一个超越派系的机制,苏明远说,比如,设立一个专门的监察机构,直接对陛下负责,监督所有官员,不分派系。谁贪污就查谁,谁渎职就罚谁,不看他是哪一派的人。
这不就是你之前提出的监察制度改革吗?赵顼苦笑,被王安石否了,也被御史台否了。
因为触动了既得利益,苏明远说,但陛下,若是不触动既得利益,如何能改革?
赵顼沉吟良久:明远,朕明白你的意思。但你要知道,朕也有朕的难处。朕若是强推你的方案,两派都会反对,朕就成了孤家寡人。
那陛下现在不也是孤家寡人吗?苏明远反问,两派各怀心思,谁也不真正为陛下着想。与其如此,不如打破这个局面。
这话说得很重,但赵顼没有生气。他看着苏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明远,朕欣赏你的直率。但有些事,不是朕不想做,而是做不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你知道吗?朕继位时,满怀壮志,想要中兴大宋。朕支持王安石变法,就是想改变祖宗留下的积弊。但现在,朕越来越感到无力。
朕发现,无论朕怎么做,总有人反对。朕支持变法,保守派说朕轻率;朕任用王安石,有人说朕被小人蒙蔽;朕想要调和两派,两派都说朕立场不坚定。
他转过身,看着苏明远:你说,朕该怎么办?
苏明远听出了皇帝的迷茫和无助。这位年轻的天子,也被权力的漩涡困住了。
陛下,他认真地说,臣不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但臣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若是继续党争,大宋只会内耗不止,最终走向衰败。
那你觉得朕该怎么做?
苏明远深吸一口气:臣建议,陛下重新启用臣,让臣去查办贪腐案,不分派系,一查到底。同时,陛下应该削弱两派领袖的权力,提拔一些中立的官员,打破党争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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