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些清醒的聋盲者,他们终于不用被万物的喧嚣折磨。”钝觉者的骨爪按住星澈的后颈,强迫他看着灵觉台上的麻木,“你们执着的‘感知’,不过是自寻烦恼的枷锁,钝感才是极乐。”
星澈的视线在霾气中抓住一丝灵觉的微光——他看见灵觉台的出口处,织田龙信子孙放下的飞虫旁,那个孩子正把飞虫传给其他伙伴,指尖相触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虫翅的震动,无灵之霾在震动中消散了半寸;枯树边,那个听见生长声的孩子,正把耳朵贴在每个同伴的胸口,“你听,心跳和树芽的声音很像”,孩子们轮流倾听,脸上露出久违的好奇;星核古树的感知根系上,被无灵之霾覆盖的根须突然舒展,在舒展处抽出一根带着“通感”纹路的新枝,枝丫无视铅灰色霾气的侵蚀,在台边开出一朵翠绿色的花,花瓣飘落时,在地上拼出“灵可通”三个字,字刚成型,就有一个踩碎落花的守护者停下脚步,蹲下身轻轻拾起花瓣,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感知的意义……是哪怕感官被钝化千次,也要在麻木中为别人留下一点‘与世界相连’的触点!”星澈猛地将长枪刺入灵觉台的感知根系,秩序印记与感知本源共振,他拖着半钝感的身躯冲向钝觉者,枪尖的翠绿光撕开铅灰色的霾气,露出钝觉者铠甲下的真相——那是一团由无数钝化感知组成的核心,核心深处藏着他未成魔前的记忆:曾是能与星辰对话的占星师,却在一场陨石雨中目睹星辰陨落的惨状,因无法承受万物消亡的痛苦,坚信“唯有关闭感知,才能摆脱共情的煎熬”。
这些记忆在翠绿色的光中剧烈震颤,所有被滞感咒侵蚀的生灵体内,都爆发出灵觉的力量:星族牧人的感知结晶突然扩散,孩子们的耳朵里灌满了万物的私语——花开的绽裂声、虫豸的呼吸声、云团的碰撞声,他们指着天空说“云朵在吵架”,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雀跃;那对药农护住的疗伤草突然抽出新芽,草叶上的露珠映出孩子们的笑脸,他们学着药农的样子轻轻抚摸草叶,露珠滚落时,在地上拼出“谢谢你”的形状;连那位僵硬的祖母,她塞进孩子手里的结晶突然化作漫天光尘,每个光尘都落进一个孩子的感官里,让他们在钝感中始终能听见“世界在呼唤”。这些力量汇聚成灵觉的洪流,撞向钝觉者的核心,让那些钝化的感知开始重新敏锐。
钝觉者的铠甲在灵觉之力的冲击下崩裂,他看着那对触摸苔藓的孩童,看着那朵在麻木中绽放的翠绿色花,突然发出感知复苏般的嘶吼,滞感咒的力量在通感的执念中瓦解,无灵之霾如退潮般缩回虚无之隙,钝化的感官在本源的滋养下重新变得敏锐,灵觉台的符文重新流转着万物共鸣的光泽,星核古树的感知根系伸向每一寸土地、每一缕风,新枝上的翠绿色花飘落在孩童们身上,化作一枚枚带着“灵”字的印记。当最后一缕无灵之霾消散,星澈倒在灵觉台的感知根系旁,心口的秩序印记已与感知本源融为一体,他看着幸存的孩子们从麻木中走出,那个星族幼童正和魔族伙伴一起,蹲在苔藓旁小声道歉,孩子们围在他们身边,有人侧耳听花开,有人伸手接落叶,掌心的“灵”字印记在触碰中发烫,像在说“我们和世界在一起”。
幸存的五十一个孩子围在星澈身边,他们的感官里还带着钝感的余痕,有的听声时会下意识皱眉,有的触摸时会先缩回手,却都在努力与万物对话,有人说“这朵花在笑”,有人答“风说前面有泉水”,每一句天真的话都像在为感知的桥梁添砖加瓦。星核古树的新枝在灵觉的风中舒展,每片叶子都在与风合唱,风吹过树叶,发出“感可滞,灵可醒”的低语。
或许虚无之隙永远飘着无灵之霾,或许感知钝化的威胁永远可能降临,但只要星核古树的翠绿色花还在绽放,只要孩子们还愿意蹲下来听苔藓的呼吸,无灵魔族就永远无法隔绝——那些在麻木中重新睁开的眼睛、竖起的耳朵,哪怕曾被蒙尘千次,也能在隔绝的尽头,重新织成名为“共鸣”的网络,让每个生命都能听见世界的心跳,让“万物有灵”永远成为抵御麻木的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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