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日。
陈塘关的阳光照旧懒洋洋地铺在院子里,江盼窝在摇摇椅上晒太阳,哪吒在屋里不知道捣鼓什么东西。
一切都很平静。
平静得让她以为,那日脑海里的那场“多方会谈”只是一场梦。
然而——
【宿主。】
奶龙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不妙的语气。
江盼眼皮一跳:“怎么了?”
奶龙还没回答,脑海里已经炸开了锅。
“江盼。”
正文哪吒的声音率先响起,比那天更沉,更冷,带着一股“我不想再等了”的压迫感。
“你必须回来。”
江盼揉了揉太阳穴:“我不是说了我想想嘛——”
“十月马上死了。”
江盼的手一顿:“……什么?”
“你再不回来,他马上就挂。”
江盼还没反应过来,十月的画面已经“弹”到了她的脑海里——
少年躺在一张榻上,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一双眼睛半睁半闭,气若游丝。
他微微转过头,像是在寻找什么,目光终于落在“镜头”的方向,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
“姐姐……”
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我中了一种毒……剧毒无比……”
江盼瞪大了眼睛。
唐僧的声音从画面外悠悠飘来,带着浓浓的叹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做作:
“哎呦,我可怜的十月,年纪轻轻,才三百岁,就要英年早逝了……”
镜头稍微晃了一下,江盼看见唐僧正侧对着画面,袖子遮着脸,像是在擦眼泪——
但那个角度,分明能看见他手里攥着一个小瓶子,正往眼睛上滴什么东西。
眼药水。
江盼:“……”
悟空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中气十足,没有半点悲伤的意思:
“小盼盼呢,你不回来给十月奔丧吗?”
镜头一转。
悟空站在一口崭新的棺材旁边,棺材前头摆着灵位,上面赫然写着——
“十月之灵位”。
字迹工整,甚至还描了金边。
江盼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再仔细一看,棺材旁边还整整齐齐地摆着花圈、纸钱、香炉,全套殡葬用品,一应俱全。
准备得也太充分了吧?!
她目光扫过画面里的每一个人——
十月“虚弱”地躺在榻上,但那个“虚弱”的姿势,分明是精心摆拍过的,连衣褶都恰到好处地垂落,衬得他整个人有一种“病美人”的氛围感。
唐僧还在“擦眼泪”,但眼药水的瓶子已经从袖子里露出了一截。
悟空站在棺材旁边,嘴角压都压不住,分明在憋笑。
杨戬站在最后面,面无表情,但江盼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憋笑憋的。
江盼闭了闭眼。
“你们的演技……很假。”
画面瞬间安静了。
十月的“虚弱”僵了一瞬。
唐僧的“擦泪”动作顿住了。
悟空的嘴角终于压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
杨戬别过脸,肩膀在抖。
正文哪吒的声音再次响起,咬牙切齿:“谁让你们演这么假的?!”
悟空:“俺老孙就说别整这些虚的!直接绑回来完事!”
唐僧:“阿弥陀佛。贫僧的眼药水明明是修仙界顶级的,不应该被看出来的……”
十月轻轻咳了一声,从榻上坐起来,脸不白了,唇不乌了,气也不若游丝了。
他垂了垂眼,声音轻轻的:“姐姐……我就是想你了。”
江盼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不是被演技骗的。
是那三个字——“想你了”——说得太真了。
十月从来不会演戏。
他可能是真的想了。
江盼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姐姐。”
不是脑海里的。
是身侧的。
江盼猛地转过头。
哪吒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但他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
落在她脑海里的那些画面上。
落在正文哪吒的身上。
四目相对。
隔着两个世界,隔着系统的屏障,隔着所有看得见和看不见的距离——
两个人对视了。
一个番外哪吒,一个正文哪吒。
一个是她攻略成功的、少年体态的、会撒娇会卖乖会装无辜的哪吒。
一个是她日夜陪伴,成年体态的、脾气暴躁、嘴上凶巴巴其实心里慌得要死的哪吒。
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陈塘关的风停了。
脑海里的吵嚷声也停了。
十月不说话了。
悟空不笑了。
唐僧不念阿弥陀佛了。
杨戬抬起眼。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两个人。
隔着世界,对视。
气氛——
一触即发。
江盼站在中间,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那个……”她开口,试图缓和气氛,“要不我介绍一下?这个是正文的哪吒,这个是师兄的哪吒……你们俩都是哪吒,其实也算是一个人,所以理论上不算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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