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长街的尽头，风卷着灰烬打转。那个捧着烧焦零件的小女孩还没走，仰着头等答案。
楚昭蹲下来，接过那块破铜烂铁，手指在边缘划了一圈，“能修，但得加钱。”
小女孩愣住，眨眨眼。
他笑了，“逗你呢，回头找我，免费。”
萧沉月站在几步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把零件塞进怀里，动作自然得像早就习惯了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声响。远处，赛博佛寺的残影立在荒原上，曾经金碧辉煌的电子佛塔如今只剩半截骨架，数据流像断线的风筝，在空中飘了几下，熄了。
“了尘和尚最后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萧沉月忽然开口。
“哪句？”
“他说‘地底有执念未散，唯有功德可净’。”
楚昭摸了摸鼻尖，“所以咱俩不是来观光的。”
她没笑，只是握紧了剑柄，“你准备用签到系统的功德？”
“不。”他摇头，“这次不用系统。”
她侧头看他。
“我自己攒的。”他语气平淡，“三百多天，每次救人、平冤、拆陷阱，系统记一笔，我也记一笔。这玩意儿看不见，但心里有数。”
他们走到寺庙正门，脚下是裂开的地缝，黑乎乎的，深不见底。一股若有若无的数据波动从下面渗出来，像是谁在低声哭诉。
楚昭盘膝坐下，闭上眼。
下一瞬，右手小指上的墨玉扳指微微一震，蓝光界面浮现——
【功德圆满·终局净化】
提示弹出后，没有选择按钮，也没有倒计时，只有一行小字缓缓浮现：【是否以自身功德为引，启动最终净化？】
他没点确认，而是直接将意识沉入识海，双手结印。
一道金光自眉心涌出，顺着指尖洒落，如细雨般渗入地缝。
刹那间，地下传来低吼。
无数扭曲的数据残影从裂缝中爬出，缠绕在半空，化作一个个熟悉的画面——
楚昭身穿帝袍，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传国玉玺；
楚昭被九头狼妖撕碎，骨头散落一地；
楚昭站在星舰残骸前，孤独背影被爆炸吞没；
楚昭跪在废墟里，抱着萧沉月冰冷的身体，嘶喊无声……
上百种死法，百次登基，百次陨落，全是他曾经历或可能经历的结局。
幻象围拢而来，耳边响起无数个声音：
“你逃不掉的。”
“帝王命格，终归孤绝。”
“你以为你能改命？你只是命运的提线木偶。”
楚昭仍闭着眼，嘴角却扬起一点弧度。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他轻声说，“可我的剧本，从来不是别人写的。”
话音落，金光暴涨。
那些幻象像是被火燎过的纸片，瞬间卷曲、焦黑、化为虚无。
地面震动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萧沉月一直站在旁边，手始终没离开剑柄。她看着金光一点点沉入地底，直到最后一缕消失，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清了吗？”
楚昭睁开眼，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清明，“干净了。”
他刚要起身，脚下一震。
轰！
一块锈迹斑斑的青铜碑破土而出，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圈尘浪。
碑面刻着七个大字——
**未来帝王楚昭之墓**
字迹古老，边缘磨损严重，像是埋了千年。
风刮过，吹动楚昭额前碎发，露出右眼下方一闪而过的暗金纹路。
他盯着石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我说怎么老觉得少了点啥，原来我自己都给自己立好坟头了。”
萧沉月没笑。
她走上前，指尖抚过那七个字，触感冰凉，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这不是普通的碑。”她说，“是命运的锚点。有人早就写好了你的结局。”
楚昭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那也得看我买不买账。”
他走到碑前，伸手想碰，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
“不能改。”萧沉月皱眉，“规则在抗拒。”
“规则？”楚昭冷笑，“谁定的规则？”
“天地法则。”她抬头望天，“逆命者，必遭反噬。”
“那我就再逆一次。”
他并指成剑，指尖一痛，鲜血溢出。龙魂之力混着功德金光，在空中画出一道符纹，猛地按向碑面。
嗡——
整块青铜碑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链，疯狂重组，试图修复那七个字。
可符纹压下，数据链寸寸断裂。
萧沉月抽出长剑，剑尖轻点碑面。
“你的命，不该由石头来写。”
她手腕一转，剑气迸发。
咔嚓！
“未来帝王楚昭之墓”七字尽数崩裂，碎屑四溅。
楚昭站在一旁，血还在滴，但他顾不上擦。
“现在轮到你了。”他看着她。
萧沉月没答话，只是深吸一口气，剑锋重新落下。
这一次，她写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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